“所謂的半月之期，不是讓你在等我回應，是我在爭取，讓你繼續對我興趣。”
——
青檀山的雨說來就來。
兩個月前，裴書宜剛從波士頓的病床上清醒過來。
這副昏迷沉睡了整整五年的像是生銹的機，每一寸關節都囂著不適應。
就像是不適應自己的同時，也不適應京城里的繁華。
所以當家族里其中一位長老提出要不要隨他上山靜養一段時間時，欣然同意了。
被安排住在青檀寺西邊的雲棲廂，那邊的廂房是整座寺廟最為靜謐，也最適合養子的地方。
裴書宜早上隨著長老在山上誦完經書，此刻正逛著，這會兒剛好逛到青檀寺正門，被口的一棵銀杏樹吸引，駐足觀賞了一會兒。
“施主，這天兒看著要下雨了，您快進來吧。”
青檀寺，小沙彌在廊下喊。
裴書宜微微搖頭：“不急。”
話音才落，雨勢就驟然大了。
小沙彌見狀連忙把油紙傘送過來，裴書宜接過，道謝。
也正是這個時候，前方不遠，寺門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太太疾步走了進來，渾被雨澆得，手里提著擺，狼狽中卻不失氣質。
裴書宜見狀撐著傘走過去，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安定的溫:
“阿婆，您一個人？”
老太太抬起頭來，出一張保養得宜的臉，雖然被雨水沖了妝容，但眉目間的雍容氣度掩不住。
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用帶著港城口音的普通話說：“我來上香的，沒想到這雨來得這麼急。”
裴書宜看了看山門外空的石階，沒有車，也沒有人。
老太太是獨自一人上山的。
沒有多問，只是將傘往老太太那邊傾了傾：“先進去避避雨吧，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寺里有廂房，我讓人燒點熱水，您先把服換下來，免得著涼。”
老太太活了大半輩子，在港城見過形形的人，諂的、恭敬的、小心翼翼的、趨炎附勢的，什麼樣的人什麼眼神，一眼就能看穿。
但面前這個年輕孩看的眼神很干凈，一下子就能讓人看到心眼里去。
“你也是來上香的？”老太太問。
裴書宜微微彎了彎角：“我就住在山上。”
聽到這麼說，老太太心底更覺得這個孩子有緣了。
兩人并肩往寺里走，裴書宜的傘不大，為了不讓老太太淋到雨，幾乎整個人都在傘外，月白的擺很快被雨水打了，在纖細的小上。
裴書宜將老太太帶到廂房，又讓小沙彌去燒了熱水，找了一套干凈的素僧袍給老太太換上。
老太太收拾好之後，臉紅潤了不，坐在廂房的團上，打量著這間簡單雅致的禪室。
“小姑娘，你貴姓？”老太太問。
“免貴，姓舒。”裴書宜正在桌邊泡茶，作不不慢，煮水、溫杯、投茶、注水，每一個作都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賞心悅目的從容。
青檀寺是京城出了名的大寺廟，卻鮮有人知曉當年背後出資修建的正是裴家。
這也是裴家長老長年居住在這山上的原因。
在寺廟里，鮮有人知道裴書宜，對外聲稱自己姓“舒”，名“宜”。
“舒？”老太太想了想，京城或者港城好像沒有姓舒的大族，隨口問道，“哪家的舒？”
裴書宜將茶湯注杯中，雙手遞過去，語氣平淡：“阿婆，我舒宜，沒有哪家的。”
老太太接過茶杯，抿了一口，微微挑眉。
這茶泡得極好，水溫、時間都恰到好。
老太太活了幾十年，從剛剛這孩泡茶的功夫，一眼就能看出面前孩九出名門。
只是這姑娘看起來不過二十四五歲，長相清麗，眉眼間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估計是子骨不太好被家里人棄到山上。
這種事在港城見多了，家族里不好的不寵的後代，大多都被藏起來送到別的地方養著。
老太太放下茶杯:“謝謝你今天幫忙，若有什麼需求，可跟我老太太提。”
裴書宜笑了笑：“我沒有什麼需求，阿婆。”
老太太腦補過頭，又見這麼不卑不，愈發覺得這孩子可憐。
......
外面雨越下越大。
暴雨中，一輛勞斯萊斯停在山門外的石階下，司機剛要開門，後座的門已經自己開了。
司機連忙撐開傘上前，蔣琮禮彎腰下車。
青檀寺的山門在他面前推開，他邁進去，目掃過空的院子。
銀杏樹下沒有人了，只有一地被雨水打落的金黃葉片，漉漉地在地面上。
寺廟的知客僧迎上來，雙手合十：“蔣施主——”
“老太太在哪個廂房？”蔣琮禮直接打斷。
知客僧愣了一下，下意識指了指後院的方向：“在東邊的清心廂...”
話沒說完，人已經走了。
蔣琮禮穿過回廊，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雨聲中格外清晰。
老太太每年都要來這青檀寺一回，以至于蔣琮禮對這山上的路線以及寺廟里的格局一清二楚。
東廂房的門虛掩著。
他手推開。
可能是雨聲太大，裴書宜并沒有聽到門口這邊的靜。
蔣琮禮推開門原本以為會聽到老太太嫌棄他來太慢的嘮叨，卻沒想到是另一副場景。
房間里線和，熏香裊裊。
老太太歪在榻上，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了。
而在榻邊，一個人正背對著他，微微俯，給祖母蓋被子。
穿著一件淺長，外面罩了件薄開衫，長發用一木簪松松挽在腦後，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後頸。
蔣琮禮的目落在的背影上。
裴書宜量纖薄，肩線流暢，腰線彎出一個韌的弧度，腰窩的位置在料下若若現。
擺隨著的作輕輕垂落，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微微起伏的背部線條。
沒有發現他。
正專注地給祖母掖被子。
蔣琮禮站在門口，沒急著進來。
裴書宜整理好一切，站起打算離開。
結果轉的下一秒，就猝不及防地撞那一雙深沉的眼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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