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姝漫看著那摞厚厚的線裝書，眼珠子瞪得滾圓:“抄什麼？”
“族譜。”
“蔣氏一族，自明末遷居港城，至今三百七十年，三百七十年的族譜，從第一代到第九代，都給我抄一遍。”
蔣姝漫的張了一個O型。
“三哥，你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蔣琮禮看了一眼，蔣姝漫把識趣地閉上了。
知道自己這位三哥從來不開玩笑。
沒有斷了銀行卡，已經是手下留了。
蔣姝漫走過去把族譜抱起來，厚厚一本，沉甸甸的。
“抄完了呢？”問。
不多問這一句還好，這麼一問蔣琮禮倒是也沒客氣。
“抄完了去後山祠堂，跪兩個小時。”
蔣姝漫咬了一下，抱著族譜轉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
“哥。”
“嗯。”
“這次的事，會不會很麻煩？”
蔣琮禮這才抬起頭看著。
蔣姝漫站在門口，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
有些人，越是被忽略，越是想被看見。
越是沒人管，越是想搞出點什麼靜來。
蔣琮禮說:“能理。”
蔣姝漫的背影了一下，隨後低下頭，抱著族譜快步走出了書房。
...
蔣琮禮坐在書桌後面，聽著的腳步聲沿著走廊跑遠了，這才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個人。”
“裴硯梟的妹妹，裴書宜。”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沒有多問。
蔣琮禮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假寐，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那個發音相近的名字，到底只是巧合，還是別的什麼。
結果沒等他細想，不一會兒，書房門口再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蔣琮安幾乎是跑著進來的。
男生穿著一件深藍的西裝，領帶歪到了一邊頭發被風吹得七八糟，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哪里逃回來似的，事實上他只是從蔣氏集團總部趕回來。
他今年剛滿二十二，就被蔣琮禮丟在分公司磨練有大半年了。
這大半年他從一個吃喝玩樂的紈绔子弟被磨了一個每天早九晚十的社畜。
“三哥！”蔣琮安推開書房的門，聲音里帶著一子委屈。
蔣琮禮抬起頭看著這個最小的弟弟。
三房的小兒子，也是蔣家六個孩子里最小的一個。
“三哥，你終于回來了。”蔣琮安一屁坐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癱倒在椅背里。
“你知不知道周仁那個總監有多變態，上個星期讓我做了十七版方案，最後用了第一版！還有財務部那個林經理，我報個預算卡了我兩周！我天天在辦公室門口蹲著，跟條狗似的...”
蔣琮安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
蔣琮禮靠在椅背上，安靜地聽著，表波瀾不驚，仿佛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生。
蔣琮安說完了也累了，喝了一口桌上已經涼了的茶，又想起來什麼似的，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對了三哥，這周末你有沒有空？”
“什麼事”蔣琮禮問。
“周末有個晚宴，在半島酒店，港城商會的年度晚宴。”
“本來應該是大哥去的，但大哥說他沒空，就推到我這了，三哥你也知道我這個人，讓我在酒桌上喝酒陪笑還行，讓我代表蔣家站在臺上講話，那不是讓我去丟人嗎？”蔣琮安說到這里，臉上顯出一心虛。
“我想來想去，還是得請你出山，有你坐鎮我就不慌了，你在旁邊我就代表一下你就行了。”
蔣琮禮看著他那副“求你了求你了”的表，沉默了片刻:“這周末我有安排了。”
蔣琮安愣了一下，不是因為蔣琮禮拒絕了他，而是因為他拒絕的理由。
有安排了。
而不是要工作。
他三哥居然有私事了。
“三哥，你周末干啥呀？”蔣琮安瞪著自己圓圓的大眼睛，試探著問了一句。
蔣琮禮看了他一眼。
蔣琮安被那一眼看得後背涼颼颼的，連忙把目移開，看著自己的腳尖。
“行行行，我不問了。”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不死心地回過頭。
“三哥，你真不去？半島酒店誒，米其林三星的晚宴，據說今年的食材是從法國空運過來的，你真的不去？”
蔣琮禮拿起桌上的文件，翻開:“不去。”
蔣琮安耷拉著腦袋，像個被拒絕了的小狗，垂頭喪氣地走出了書房。
書房的門再次被關上，這次終于清凈了。
蔣琮禮一個人坐在書桌後面。
他拿起手機翻開裴書宜的對話框，又發了一條:“周末降溫，多穿點。”
——
兩天後，助理把裴書宜的資料發到老板的電腦里。
一份簡短的郵件，附件只有兩頁紙。
蔣琮禮坐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打開，窗外是港城冬日灰蒙蒙的天。
他一行一行地往下看——裴書宜，裴硯梟二叔的兒，堂妹。
父親裴晝在國外發展多年，裴書宜自隨父在國外生活，常住歐國家。
一直至今，顯示還未回國。
因為常年居住國外，查到的信息里并沒有裴書宜的照片。
有些信息看似對不上，但又沒有完全對不上。
蔣琮禮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心底默默盤算著。
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讓他眉頭松了一下——“姐”。
“琮禮。”電話那頭蔣姝桐的聲音帶著一貫的不不慢。
“周末有空嗎？”
蔣琮禮靠在椅背上:“什麼事？”
“年年想你了。”蔣姝桐說到這里，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咿咿呀呀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被塞到了小家伙手里又扔掉了。
蔣姝桐的聲音遠了點，大概是在跟旁邊的人說話:“年年，不要鬧，是舅舅，舅舅——”
兩秒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聲氣的聲音，含混不清的，像是剛學會說話沒多久，黏黏糊糊地喊了一聲“啾啾”，喊完自己先笑了，咯咯咯的，笑得停不下來。
蔣琮禮聽著那個笑聲，角了一下。
忽然想到了舒宜。
“姐，年年要是想我，你中午讓人把他送到我辦公室，這周末我帶著他。”
今天周五，他已經定了下午4點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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