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你自己過敏，但他總得負連帶責任吧？”
“為老公，連自己老婆對什麼過敏都不知道，像話嗎？”
“你看啊，第一次夫妻義務，他0.5星。第二次夫妻義務，直接把你送進搶救室。”
“這什麼？這不進反退！”
“這產品質量迭代失敗！”
“這用戶驗斷崖式下跌！”
等商窈連珠炮似的數落完傅燼辭後，溫妤開口解釋道：“其實不能怪他，我自己也不知道會對避孕套過敏。”
“那你第一次怎麼沒事？”
“第一次他沒……”溫妤說到一半，猛地頓住。
商窈瞬間變得無比八卦：“他沒用？他第一次沒用？他沒戴？”
“商窈。”
溫妤打斷，聲音窘：“你是來探病的還是來審案的？”
商窈理直氣壯繼續追問，“那他用的什麼尺寸你知道嗎？小號？中號？大號？第一次他沒戴，那第二次戴的時候你總看見了吧？”
溫妤的臉以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耳朵都紅了。
商窈不依不饒：“你告訴我嘛，他用的到底是哪號？”
“商窈。”一道冷得像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你是狗子嗎？”
商窈僵地轉過頭，病房門口，傅燼辭一黑西裝站在那里，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
眼下那層淡淡的青黑，出賣了他昨晚沒睡好的事實。
商窈的嚨里發出一聲干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起，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臉上堆起一個乖巧的笑容。
“燼、燼辭哥。”
的聲音乖巧得像小學生見了班主任，“你來啦？好巧哦，我剛到，正準備走呢。”
傅燼辭淡淡地看著，沒說話。
商窈尷尬地咳了兩聲，拎起自己的小香包，從椅子上彈起來往門口挪去。
“那個，我突然想起來，我約了做頭發的，溫妤你好好休息啊，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拉開門，一只腳邁出去的時候又回頭補刀：“對了燼辭哥，昨天晚上你害溫妤進搶救室，所以你現在是0星產品。”
說完，以速閃出門外，走廊里傳來高跟鞋急促敲擊地面的聲音，越來越遠。
溫妤半進被子里，只出一雙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傅燼辭。
商窈，你真的把人架在火把上烤。
傅燼辭垂眼看著那扇被商窈帶上的門，表看不出喜怒。
三秒後，他收回視線，團子到他腳邊，“爺，上午好！夫人的紅疹已完全消退，氧飽和度穩定在98%，溫36.7℃，各項指標正常！”
傅燼辭“嗯”了一聲，低頭在團子頭頂按了一下，團子待機模式。
傅燼辭走到病床邊。
溫妤已經慢慢坐直了，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被子上，背得筆直，不知道傅燼辭聽到了多。
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商窈問“小號中號大號”。
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因為商窈那句“0星產品”又生氣。
只能低著頭，盯著自己手背上那塊小小的醫用膠布，假裝上面有很有趣的花紋。
“好些了沒？”傅燼辭語氣聽不出緒。
溫妤立刻點頭：“好多了，醫生說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
“嗯。”
“0星。”他又說。
溫妤的手指一僵，來了，他果然聽到了。
要發火了吧？畢竟他那麼要面子的人，被商窈當面嘲諷“0星產品”，怎麼可能忍得下。
“我認。”
溫妤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傅燼辭站在那里，逆著，臉上的表看不太真切。
他繼續說：“是我沒先了解清楚，你的狀況，過敏原，既往病史，這是我的問題。”
溫妤愣住了，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有因為過敏後癥產生幻聽。
那個毒舌、傲慢、眼高于頂、把從頭到腳挑剔過溫吞無趣的傅燼辭。
在向道歉？
溫妤聲音有些發干：“不、不關你的事，我自己也不知道會過敏，這是小概率事件，正常人也不會提前去測這個。”
傅燼辭：“以後不會了。”
溫妤看著他，逆里，他的廓依然冷，眉眼依然淡漠，薄依然抿一條克制的直線。
溫妤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能輕輕點了點頭，“……嗯。”
傅燼辭移開視線，“公司幫你請假了，UX那邊批了一周。”
溫妤愣了一下：“一周？不用那麼久，我明天就可以上班。”
“你寫的那份驗店訪談報告，王蕓說做得不錯，趁休假整理一下，下周例會匯報。”
溫妤閉上，這人，連讓人休息都不會好好說話。
明明是批假，非要說整理報告。
溫妤輕輕嘆了口氣，算了，習慣了。
“傅燼辭，昨晚……謝謝你。”
傅燼辭沒說話。
溫妤繼續說：“送我來醫院，還有守了一夜，你跟團子說的它都跟我說了。”
傅燼辭淡淡地說：“它該返廠維修了，話太多。”
溫妤沒忍住，輕笑出聲。
傅燼辭瞥一眼，那眼神說不上兇，但絕對算不上和善。
溫妤立刻抿住，把笑意憋回去，但梨渦還掛在那里，出賣了。
傅燼辭走到墻角，在團子頭頂又按了一下，待機狀態的顯示屏重新亮起，兩顆藍眼睛眨眨。
“爺？”
“把所有過敏原記錄下來，已知膠，還有沒有其他叉過敏，明天做個全套檢測。”
團子立刻：“是，爺！團子已新建文檔《夫人過敏原及忌事項全記錄》，除膠外，是否需要記錄其他潛在風險項？”
傅燼辭想了想：“食，還有護品分，寵發，花，塵螨。”
“一切可能引起過敏反應的外源質，能查的都查。”
團子的顯示屏上閃過一串代碼，那是數據庫在飛速更新的標志。
“已記錄，爺，是否需要同步至您的私人健康管理終端？”
“嗯。”
“是否需要設置過敏警報發機制？”
“嗯。”
“是否需要在夫人每次接潛在過敏原前啟預防提示程序？”
傅燼辭：“不用，別什麼都煩。”
團子：“明白，煩爺就可以。”
傅燼辭低頭看它，團子眨著無辜的狗狗眼。
溫妤靠在病床上，看著這一人一機。
他正一條一條地，把的過敏原錄那個圓滾滾的小機人里。
“傅燼辭。”輕輕開口。
傅燼辭轉頭：“怎麼了？”
溫妤抬起頭，看著他，里，的眼睛很亮，像蓄著一小汪湖。
“沒什麼，就是想謝謝你。”
“謝過了。”他語氣平淡：“下午出院，我讓司機來接你，我有個會，不來。”
溫妤點頭：“好。”
傅燼辭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沒回頭，有點咬牙切齒：“不準把我們的私事跟商窈說。”
溫妤一愣：“哦，好。”
溫妤看著那扇門，眨了眨眼，慢慢靠回枕頭上，把被子拉到下，著天花板。
角那個梨渦，從剛才開始就沒消下去過。
團子到床邊：“夫人，爺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是需要團子去警告商窈姐姐，還是爺只是傲？”
溫妤轉頭看它：“……你從哪兒學的傲這個詞？”
“商窈姐姐剛才說爺的很毒，是傳。”
“團子檢索了毒舌與傲的語義關聯度，發現二者在部分語境下有高度相關。”
溫妤輕笑道：“團子，你確實是傅燼辭研發的。”
團子的顯示屏切換一個開心的笑臉表：“謝謝夫人夸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