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蛋傷的傷不是我弄的,我好心幫他追罪魁禍首,是他先反咬我一口,我才沒控制住脾氣……”
溫佳檸突然開口解釋。
房間被濃重的黑暗吞沒,只有簾子那頭,還有一扇窗。
窗簾是素凈的麻布,避不好,清冷皎潔的月穿過布紋進來,朦朧得像一層輕紗,薄薄地覆在地面、床沿,還有的肩頭。
宋庭岳在影里,依稀能看見床尾有一團隆起的影子,正撐著不。
月澄澈又輕,連說話的聲音也被洗得乖了幾分。
“我知道。”
他雙手疊枕在腦後,語氣很淡,“我已經找當時那幾個孩子問清楚了,個個都夸你是漂亮姐姐,還給他們分紅棗吃。是那個小啞突然上來惹事,你才追過去。這是見義勇為做好事,怎麼後來傻乎乎被人家倒打一耙了?沒追上小啞?”
“追上了的。”溫佳檸努努,不服氣,“可我瞧鐵蛋的媽上來氣勢洶洶,怕要大打出手,我又見那男孩可憐,就讓他先躲了一下。”
宋庭岳眉骨一揚,有幾分意外:“你,覺得他可憐?”
啞孩子確實是個可憐人。
但溫佳檸的同心沒那麼泛濫。
但凡能學會一點舍己度人,也不至于頻頻惡語傷人六月寒,每回都準地在他肺管子上。
溫佳檸眼皮有點重,眼睛了一條,不假思索:“對啊,他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話音落下,周圍安靜了片刻。
宋庭岳半邊勾了一下,笑意里染上一自嘲。
不用問也知道,溫佳檸過往的人生里,能接到像小啞那樣窘迫世的人,除了當初那個踏進溫家大門的臟兮兮的小乞丐,還能有誰?
當初他一進門,小小的撲上來死抱著不撒手。
哦。
原來以前是可憐他。
宋庭岳緒莫名沉了下去,口泛起一陣煩躁,想支煙緩一緩。可又想起說過討厭那沖人的氣味,便扯過被角往腰腹一蓋,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明天我把他揪去蔣小翠家里道個歉,這事我會解決。不早了,睡吧。”
“……”
沒有回答。
只有淺淺的、綿長的呼吸聲,隔著簾子悠悠飄來。
說睡著就睡著了,還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小丫頭。
宋庭岳枕著胳膊扯了扯角,也閉上了眼。
閉上不久,就做了個夢。
夢里——
又回到了那棟麗的洋房。
洋房後面有寬敞的花園,池塘四周栽種著各各樣的鮮花,他正盯著月季上一只白蝴蝶出神。
一道清凌凌的稚嗓音自後傳來:“哥哥、哥哥……”
宋庭岳回頭去。
可的小孩梳著兩個圓滾滾的丸子頭,穿一條蓬松的鵝黃連,領口綴著一圈蕾小花邊,白長筒拉到膝蓋彎,腳上蹬著一雙得锃亮的黑小皮鞋。
靈得像只蝴蝶,宋庭岳自然而然張開雙臂,等待蝴蝶飛進他懷里。
下一瞬,場景驟然倒轉。
小孩掉進了池塘里,只剩鵝黃的角漂浮在水面。
宋庭岳心急如焚,縱躍下,將撈上岸來。
“檸檸!檸檸……!”
他低頭看去,猛然發現懷里的小孩一下子變了亭亭玉立的姑娘。
溫佳檸睜開漉漉的眼,水珠掛在長睫上搖搖墜,肩頭的袖落下來,出一片白潔的。
再往下看,一片凌,衫不整。
擺得老高,甚至出了一點白的小邊。
包裹在牛般的上,青又單純。
“哥哥……檸檸上都了,好冷呀……你抱抱我好不好?”
兩條細的胳膊像小蛇似的纏了上來,摟住他的脖子,子抖得厲害。
宋庭岳不忍心推開,艱難地將這可憐的摟進懷里,把自己的熱氣渡給。
然而,下一秒。
他背脊猛地僵住了。
鎖骨傳來的潤,震得他一個激靈。
在咬他?
不是……
在吻。
從那里一路吻上來,劃過脖頸,滾過結,再到下……
“哥哥……”
邊吻上來邊輕聲喚他。
拂出的氣息清甜溫熱,瓣又是那樣。
宋庭岳的心跳被那兩瓣驟然攪了,在即將吻上他的那一刻——
他醒了。
驚醒。
黑暗中,他渾都是汗,連睡前蓋在腰腹的被子也不知何時被踹開了。
下寬松的子下,明顯覺到一片清晰的濡。
“。”
他著嗓子罵了一聲,手背在額上,口劇烈起伏,大口著氣。
真他媽畜生!
他居然……居然做這種夢?!
那可是他從小捧在掌心的妹妹!
宋庭岳用力住鼻梁骨,指節泛白,心緒翻涌,久久無法平復。要不是礙于此刻房還睡著溫佳檸,他恨不得坐起來狠狠自己兩掌。
大概是氣方剛的年紀,又從沒談過對象,憋久了,做這種七八糟的夢也正常。
他平復了一會兒,給自己的夢找了個合理的解釋。
可夢里的姑娘,為什麼偏偏是……
宋庭岳正煩著,床鋪忽然發出“吱嘎”一聲輕響。
家屬院的床都是老榆木打的,不比軍人宿舍那些鐵架子床穩當,年頭久了,木板隙間的榫頭有些松,稍一翻,便從接里出一串細碎的響聲。
那聲音不大,可在一片死寂的黑暗里,突兀得像針扎在耳上。
宋庭岳猛地繃住,屏住呼吸。
接著,簾子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鞋底拖地聲,人從床上下來了,腳步虛浮,拖拖沓沓的,一聽就是還沒睡醒。
簾子都沒掀,那腳步聲就這麼直愣愣地往前挪。
宋庭岳還沒來得及開口提醒,一只腳已經不管不顧地踩上了他的小。
像是忘了床尾還打著地鋪,地上還躺著個人,一腳下去失了重心,整個人朝前栽倒。
他顧不得小的鈍痛,下意識張開手臂,穩穩接住了那團倒下來的子。
溫熱的、綿的,毫無預兆地撞進懷里。
宋庭岳的呼吸當場就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