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一刻，雲淼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給我綁定這個？”
盛聿年的語氣聽不出波瀾：“日常用。”
“我有錢的。”
“你的攢著。”
雲淼張了張。
盛聿年看了一眼。
“這張卡，你隨意花。”
話落，他起。
雲淼也跟著站了起來。
盛聿年整理著袖口，側在角印下一吻。
“走了。”
雲淼抿了抿。
“嗯。”
——
秦家大門外。
“備車，去盛家。”
秦世豪撐著搖搖墜的，沉聲吩咐。
車子沿著上京最繁華的街道一路往西，周圍漸漸變了模樣。
高樓矮下去，車流漸，人聲遠了。
路兩旁開始出現灰墻，一堵接一堵，連綿不斷，蜿蜒著向深。
墻是老城墻磚，尺把厚，表面風化出細的紋路，頂上覆著青瓦，瓦當上約可見纏枝蓮紋。
路的盡頭，是一扇高三米有余，寬約兩丈的大門。
門是朱紅的，卻早已褪去了鮮亮，沉淀為厚重的暗紅。
大門，有一道影壁。
青磚砌，壁上嵌著漢白玉的浮雕，刻的是松鶴延年。
繞過影壁，是重重疊疊的院落。
管家引領著秦世豪往院走，走到第三進院落的月亮門前，停下腳步。
“您稍候。”
管家獨自穿過幽深的庭院，踏正屋。
正屋的窗前擺著一張藤制搖椅，椅子上躺著一位白發老人。
他著月白對襟衫，面容清癯，眼窩微陷，眼睛閉著。
搖椅輕輕搖晃，老人手中端著茶盞，悠悠哼著曲。
“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憑如反掌保定乾坤……”
管家走到搖椅旁，躬下子，聲音得很低。
“老太爺，秦家來人了。”
老人眼皮沒掀：“何事。”
“據說是昨晚……”
月亮門外，秦世豪扶著墻，子微微發。
才一天的時間，整個秦家便土崩瓦解。
上午剛用過早飯，就接到海外資產被全部凍結并公示的消息。
還沒等他查明原委，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得力下屬，居然公開反水，在他中午的壽宴上出諸多幕。
下午，秦家所屬多家核心研究機構遭遇滅頂之災。
最得力的兩個兒子都被當場帶走，多部門已聯合開展調查。
如此高強度、多維度的連續打擊，早已讓這七旬的于強撐狀態。
傍晚時，他撥通了一個號碼。
響了很久，那頭接起。
“今天這事，到底是誰在辦？”
電話里沉默了片刻。
“老領導，您別問了。”
“我連問都不能問？”
“您問了，我也答不上來。”
秦世豪摔了手機。
後來從秦家部查清原委，得知是秦宴惹的禍，他一口氣堵在口，半晌說不出話。
兩年前僥幸躲過一劫，這一劫終究還是來了。
現在，他只能站在這里等著。
等著里面的人，愿意再見他一面。
正屋。
“混賬東西。”
盛老爺子手中的茶盞“啪”一聲摔到地上。
“誰給他的膽子。”
管家上前，輕他的後背：“老太爺，您消消氣。”
盛老爺子緩了片刻，氣順了些才開口。
“我那孫媳婦……”
原本沉著冷靜的管家略顯驚詫。
這就……上孫媳婦了？
盛老爺子輕咳了聲，又道：“昨晚那小姑娘沒什麼事吧。”
“老太爺放心，有七爺護著，安然無恙。”
“嗯。”盛老爺子重新躺回搖椅上，“把秦家的趕走，不長眼的東西。”
管家朝門口揮了揮手，自有傭人去理這件事。
“要不是老太爺念及年輕時的舊，拉過秦世豪一把，兩年前秦家就該落得這個下場。”
“兩年前我就多余管他。”
“是是是。”
“你去查查老七邊的是哪家姑娘。”
“這……”管家面難，“老太爺，這要是被七爺知曉，恐怕……”
“罷了。”盛老爺子擺了擺手，“知道了又如何，就算不滿意，如今這個家里誰又能做得了他的主。”
“老太爺，您要是好奇的話，可以直接給七爺……”
“我有什麼好奇的，他的事我才懶得管。”
周末。
為了保險起見，雲淼把跟盛聿年所提到的事都實實在在做了一遍。
自打上大學起，就沒有過這麼充實的周末。
周日下午，雲淼如約來到商場。
等了一會，夏溪溪還沒到，把電話打了過去。
“到哪了？”
“快了快了。”
得，“快了”就是還沒出門！
雲淼掛了電話，晃悠到了三樓。
買了個抹茶冰淇淋，找個安靜的長椅坐下。
一偏頭，發現旁邊的長椅上坐著一個十分漂亮的小男孩。
他手里拿著還沒開的草莓冰淇淋，目卻盯雲淼手中的抹茶冰淇淋。
雲淼笑了笑，對他做了個干杯的手勢。
剛要吃，對面的小男孩卻走了過來。
“姐姐，你長得好漂亮，你要是把冰淇淋送給我，我認你當小舅媽好不好？”
小男孩看起來很小，說話卻很利索。
不過……小舅媽是什麼鬼？
“不好。”雲淼拒絕。
“為什麼呀，想當我小舅媽的人可多可多了。”
“誰喜歡當，你就找誰去好了。”
“那小舅媽……不……不對……姐姐，我跟你換著吃好不好？”
小男孩眼睛忽閃忽閃的，很難讓人拒絕。
“好吧！”
“耶！”
小男孩歡呼一聲，連忙接過雲淼手中的抹茶冰淇淋，卻在雲淼去拿他手中的草莓冰淇淋時，用力握了握。
不過草莓冰淇淋還是被雲淼無地走了。
小男孩見狀，開始大口大口吃起抹茶冰淇淋，眼神還滴溜溜地盯著雲淼手中。
雲淼有些好笑地看著他，等他吃得只剩脆皮，這才準備下口。
“姐姐，你一定是不喜歡這個口味吧，你要是不喜歡就還給……”
“喜歡，姐姐怎麼會不喜歡。”
沒等小男孩說完，雲淼對著冰淇淋就是一大口。
哪曾想，小男孩扁了扁，直接大哭起來。
“我一周……嗚嗚……只能吃一次……冰淇淋……嗚嗚……”
有路人看了過來，雲淼覺得尷尬極了。
“別哭，姐姐帶你去買個新的好不好？”
“不好……小舅舅……不讓我……離開這里……嗚嗚……”
“那你在這里等，姐姐去給你買好不好？”
“嗚嗚……不好……你就是……想跑……”
雲淼見小男孩攥住自己的角，很是無奈。
“那把這個還給你，反正我才吃一口。”
“我才不要吃剩下的……嗚嗚……”
雲淼徹底無語。
現在的小鼻嘎，都這麼難哄嗎？
“哭什麼。”
一道男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