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完了工作的問題,許芙正窩在沙發里啃草莓,水染紅了,一邊嚼一邊單手劃拉消息,然後那兩行字就撞進了眼睛。
【吃泡芙:寶寶,地點你定】
【吃泡芙:想去抱抱你。】
忽地一抖,完了,一天沒回謝先生的消息!
“咳咳咳——”
草莓嗆進了嗓子眼,彎腰咳得臉紅,手機從掌心里彈出去,咚地砸在床尾,還彈了兩下。
什麼意思…是要面基?!
許芙瞪大眼,盯著那只安靜躺在被子上的手機,像盯著一枚定時炸彈。
見面?見了面還怎麼跑路?
就是一個不想負責的小騙子啊!
不行不行不行,見面是不可能見面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一把扯過枕頭,把整張臉狠狠埋進去,悶著聲音喊:“打咩——”
堅決打咩。
但消息不能一直不回。
許芙磨磨蹭蹭地撿回手機,點開對話框,標在空白一閃一閃地跳,看著麻麻的消息,心臟失重,這次怎麼混過去呢…
消息刪刪減減,來來回回,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愣是一個字都沒發出去。
就在猶豫的間隙,屏幕忽然炸開。
語音邀請。
與此同時,跟著的還有一條消息。
【吃泡芙:接】
沒有“寶寶”,只有冷冰冰的一個字:接。
許芙腦子里瞬間閃過謝先生平日里喊“寶寶”時低啞帶笑的聲音,和這個字疊在一起,莫名拼出一張沒有表的臉,冷的,不容拒絕的。
莫名打了個哆嗦,手指比腦子快,按了接聽。
那頭安靜了一瞬。
謝厭被冷落了一整天,口著一團火,看著手機那邊的“正在輸中…”
忍無可忍。
他設想過接通後要問什麼,為什麼不回消息?在忙什麼?知不知道我多擔心?
質問。
可語音接通的那一刻,那頭傳來孩輕輕的、帶著點慌張的呼吸聲,所有準備好的質問都散了。
他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聲音已經了下來,低啞流暢,甚至帶著一小心翼翼,親昵的哄:“寶寶,出什麼事了嗎?”
說完,又頓了頓。
“不回消息…我很擔心你。”
謝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比平時低,比平時慢,每個字都裹著一層薄薄的溫。
許芙攥著手機,愣了一下。
擔心?
張了張,想說“沒什麼事”,可話到邊又咽了回去,剛剛他說“擔心”的時候,語氣太認真了,認真到讓不知道怎麼接。
他們不就是顧客和服務者的關系嗎?金主擔心陪聊不回消息?這算什麼?
許芙腦子里糟糟的,但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大概是因為花錢買了服務吧,就像買了東西遲遲不發貨,買家也會擔心。
對,就是這樣。
清了清嗓子,聲音恢復了平時那種甜的調子:“沒有不回消息呀哥哥,今天有點忙,因為工作的事。”
說到工作,頓了頓,還是沒忍住多說了一句:“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
語氣里那點小得意,藏都藏不住。
謝厭“嗯”了一聲,聲音低低的,很溫,“什麼工作?”
“就是那種正經工作。”許芙趴到床上,下抵著枕頭,晃著,“有五險一金的。”
說“五險一金”的時候,咬字特別清楚,像是在炫耀什麼了不起的東西。
謝厭在那頭輕輕笑了一下。
許芙沒聽出來那聲笑是什麼意思,但覺得這個話題安全的,比“見面”安全多了。
于是繼續往下說,拉拉講了一通新工作有多好、不用熬夜、不用總是看手機…
說著說著,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說多了,像和男朋友聊天似的。
謝厭想起自己加上泡芙是好友介紹,說的聲音很溫,或許可以緩解他的失眠癥。
當時他沒放心上,覺得這種方式不靠譜…這麼想來,泡芙是不是有很多顧客呢?每天都要纏著泡芙要回消息嗎?
好煩好煩好煩,纏著他老婆的人能不能都去死!!都去死!!
沉默了兩秒,謝厭制不住想去查人的念頭,想把人鎖到自己的邊,“寶寶,我剛才說的見面…”
“啊!”許芙像被踩了尾的貓,聲音猛地拔高,然後又迅速下來,綿綿的,“哥哥,我們不是說過不見面的嘛…”
“我沒說過。”
許芙噎住了。
他好像確實沒說過,是在心里給自己定的規矩。
但他們這關系是能見面的關系嗎?以為這是心知肚明的事。
“就是…”咬著,腦子轉得飛快,終于找到了一個聽起來很合理的借口,“我長得不好看,怕哥哥見了就不喜歡了。”
說完自己都覺得自己機靈的,這個理由多好啊,既拒絕了見面,又顯得很乖巧。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謝厭沉默了一會兒,“我不在乎你長什麼樣。”
許芙愣了一下,接著,笑了聲,語氣輕松得像在哄小孩:“哥哥你現在這麼說,那是因為你沒見過我,等你見了我,說不定轉頭就把我拉黑了,到時候我找誰哭去?”
說這話的時候,心里是真的這麼想的。
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賣的是聲音、是緒、是那種“被喜歡”的覺,這些東西都跟臉沒關系啊,一旦見了面,覺對了還好說,覺不對,那就是大型翻車現場。
可不想賭,也不想見面。
再說了,還差十二萬呢,最起碼得哄到下周,也就是月底。
月底一到,錢還完,單方面提結束,萬事大吉。
許芙在心里把這筆賬算得明明白白,但上可不能這麼說,眨眨眼,聲音又又甜:“哥哥~我們今天不說這個了好不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謝厭眼眸漸沉,呼吸重了一下,他聽出來在哄他,但又害怕把人得太,真跑了。
“…那就暫時不見。”
許芙松了口氣,連呼吸都輕快了三分。
“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的心又提起來了,手指不自覺地攥了手機:“什麼?”
“別突然消失。”謝厭的聲音低下來,低到幾乎要融進呼吸里,帶著引,“行不行?泡芙,我等不了太久。”
“好!”許芙答得飛快,恨不得舉雙手雙腳表決忠心,“今天是意外啦,以後不會了哥哥~”
說完又哄了幾句“哥哥最好了”“哥哥別生氣嘛”,然後飛快地丟了句“我還有點事先掛了”,不等那邊回應,啪地按掉了通話。
房間安靜下來。
許芙盯著天花板,心跳砰砰砰的,還沒緩過來,手了額頭,一層薄汗。
再有一次真招架不了了。
這邊謝厭盯著那串掛斷後的通話時長,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又暗下去,眼眸徹底冷了下來。
不是生氣的那種冷,是那種把緒一層一層下去、到看不見底的冷,他勾了勾角,弧度很淺,算不上笑。
半晌,他抬起眼眸,看向正窩在對面沙發上打游戲的陳同方。
“你表弟發的那個照片,”他的聲音不不慢,游刃有余,“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