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包間
謝厭在國外待了一周，把能跑的地方都跑了一遍，醫院、實驗室、研究中心…見了幾個權威的專家，把病例和資料反復確認了幾遍，才買了回國的機票。
他本想悄無聲息地落地，跟來時一樣。但趙博簡不知道從哪兒得了消息，提前就嚷嚷著要辦接風宴，拉了一幫人，定好了地方，連拒絕的機會都沒給。
謝厭剛下飛機，人還沒走出到大廳，就看到趙博簡安排的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行李被扔進後備箱，車門一關，直接把他拉到了零度酒吧。
霓虹燈牌在夜里明滅不定，門口站著幾個煙的年輕人，音樂的低頻從墻壁里穿出來。
謝謝厭了太，半靠在沙發上，頭疼後知後覺地涌上來，這一周在國外，覺沒睡好，飯沒吃好，還要等待泡芙給他的答案。
心俱疲。
他又一次提出了見面，泡芙沒有直接拒絕，說“考慮考慮”，但他聽出來了，潛臺詞是“不想”。
不想見面。
為什麼呢？
這個問題翻來覆去地碾過他腦子里每一寸角落，碾得他有些挫敗。
酒吧的燈昏暗曖昧，那些被謝厭強制下去的暗心思，混著酒和黑暗泡發，一點一點地往上爬。
占有，占有，占有，不要跑，不許跑，不能跑！是我的，我的，我的！
謝厭仰頭喝盡面前那杯酒，冰涼的過嚨，他了頭頂的鴨舌帽，起去了洗手間。
水龍頭擰到最大，冰冷的水流沖擊掌心，他低著頭，讓那涼意從指間爬到小臂，再爬到心臟，燥的熱度一點一點褪下去。
謝厭關了水，在鏡子里看了自己一眼，眼珠子泛紅，似乎已經忍耐到極致，想要迫不及待自己的甜點。
從洗手間到包間要經過一條長廊，暖黃的燈和霓虹燈替變幻著，昏沉的調把一切都模糊了。
除非面對面肩，否則本看不清對面來人的臉，他漫不經心地走著，腦子里還在想剛才那個問題，為什麼不想見他？
忽地，懷里一熱，接著清甜的橙花香涌鼻尖。
謝厭眉頭猛地皺起，條件反地抓住來人的手腕，力道不小，往外扯了一下，然後他的目落在那張臉上，被釘住了。
長廊的燈正好變了一，暖黃退去，霓虹紫漫上來，把面前這張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攥著這人的手腕，沒松，指尖扣在脈搏的位置，能覺到那層薄薄的皮下，心跳又快又。
“那個…”面前的孩仰著臉，聲音發，帶著點結，“那個，你好。”
謝厭沒說話，他甚至沒眨眼睛，長廊的在臉上變幻著，映照在的眉眼，睫在燈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微微著，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今天沒戴帽子，頭發散在肩上，出一張完整的臉，比照片里好看。
是，泡芙，許芙。
許芙眨了眨眼，被人這麼盯著看，渾不自在，而且這個人攥著的手腕，看了好幾秒，一言不發。
走廊里偶爾有人經過，目掃過來，帶著打量好奇，耳開始發燙，不敢抬頭，更不敢看這人的臉。
“對、對不起，我剛沒看路。”
聲音又輕又快，用力掙了一下手腕。
謝厭松了力道，但沒有立刻放開，指腹在手腕上挲劃過，然後才慢慢松開。
許芙沒敢看他，低著頭，幾乎是半跑著穿過走廊，推開包間的門，一頭扎了進去。
淼跟在後面，顛顛兒地湊過來，臉上掛著一副曖昧笑容，嘿嘿了兩聲，“剛才那帥哥，很頂啊。”
說完，又用胳膊肘頂了頂許芙，低聲音，“寶，你不虧。”
許芙沒接話。
“我剛看見他進了606，”淼眨眨眼，語氣里全是慫恿，“要不要再來一局，再去抱抱？”
許芙：“……”
剛才本就沒敢看，目虛虛地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就匆匆移開了，別說看清長相了，連對方穿什麼的服都沒印象。
現在回想起來，腦子里只有一團模糊的、高大的廓，和一雙手，那雙手攥著的手腕，力氣很大，但掌心很燙。
不過……
許芙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腕，低頭嗅了一下，這里殘留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氣息，像某種木質香，沉沉的。
不懂香水，就是覺得這個味道好聞的。
手機震了兩下。
【吃泡芙：在外面玩？】
【吃泡芙：和誰？】
許芙盯著這兩條消息，眼神瞬間清明起來，一悶氣涌來，要不是剛才謝先生突然發消息過來，就不會分心，不分心就不會被罰。
都怪他！
【泡芙：哼】
只回了一個字，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不再看。
接下來全神貫注地投游戲，雖然沒再輸，但酒也喝了不，大多是果酒，有些重度微醺。
包間里的氣氛正濃，有人站到了沙發上唱歌，有人在角落里劃拳，骰盅扣在玻璃茶幾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混著酒瓶撞的叮叮當當。
墻上的掛鐘指向快十一點，但沒有人離開，許芙靠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圈。
想走了。
但大家都在興頭上，不好第一個開口。
許芙晃了晃腦袋，酒作祟，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有一瞬間的發，很快穩住了。
的酒品很好，喝醉也不會發瘋，甚至連臉紅程度都和平常無異，只是做什麼都比平時慢半拍。
“我去下洗手間。”跟淼說了一聲。
淼正跟人K歌，見狀態還好，便沒多擔心。
許芙慢吞吞地來到洗手池前，雙手撐著大理石臺，看著鏡子里的兩個影，蹙起眉頭，有些不解，嗓音遲緩，“兩、兩個…我？”
打開水龍頭，水柱沖下來，嘩嘩地響，掬起一捧水想洗臉，但水不聽話，從指間走，順著小臂往下淌。
許芙試了好幾次，臉沒洗，倒是把領口打了一大片，薄薄的布料在鎖骨上，涼的，出緋紅的鎖骨。
皺著眉，像是遇到了世紀難題。
謝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洗手間外的走廊上，他斜靠在墻壁，姿勢懶散，帽檐在他臉上投下一片影，看不清表，角翹起很小的弧度。
他的目沉沉，只見被水打的服在許芙上，勾勒出鎖骨的廓，鎖骨窩里蓄了點水，在燈下微微發亮，看起來像一只剛從水里撈出來的貓，漉漉的，茫然的，可的，想讓人…狠/狠/欺負的。
謝厭看了幾秒，聲音懶洋洋地響起，尾音得很低，帶著蠱，勾引，“需要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