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椅上坐著一個男人,戴著一副眼鏡,上蓋著一條淺灰的毯子。
他正看著這一人一狗,角帶著一點笑,手里原本拿著的書已經合上放在了一邊。
“晏先生好。”
裴皎皎的目快速從他上掠過。
第一次來的時候,保姆阿姨跟提過一。
說晏先生以前是兒科醫生,在醫院里很歡迎,小朋友都喜歡他。
後來出了一次意外,再也沒站起來。
晏知點了點頭,語速慢慢的:“它從早上就開始等了,門一有靜就沖過去,發現不是你,又趴回去。來來回回好幾次了。”
裴皎皎蹲下來跟伴伴平視,著它的腦袋說:“這麼想我啊?”
伴伴用鼻子拱了拱的手,又了一下的手指。
“我知道了,一定是因為我一來就會給你洗得香香的,對不對?畢竟,我們是孩子啊,孩子都呢。”
晏知笑了笑,眼鏡後面的目很安靜。
裴皎皎起:“今天外面下雨,我帶它去車庫跑一會兒,回來再給它洗澡。”
晏知點點頭:“好,慢一點。”
“好的。”
裴皎皎門路的從臺拿來牽引繩,伴伴看到繩子就開始興了,爪子在地上急得直刨。
彎腰給它扣好項圈,又了它的腦袋:“走了。”
裴皎皎牽著伴伴在地下車庫跑了幾圈,伴伴總算過足了癮。
回去後,把伴伴牽進衛生間。
晏知家的衛生間是專門改過的,淋浴區沒有門檻,地面做了防,墻上裝了扶手,椅進出都很方便。
打開花灑試了試水溫,把伴伴牽到水下面。
伴伴站在水里,尾搖著,水珠濺了一,也不躲,了香波往它背上。
夏天的狗很厚,一遍沖不干凈,要兩遍。
一邊一邊跟伴伴說話:“你這一,不修一下怕是要熱出痱子了。”
伴伴聽不懂痱子是什麼,但聽到的聲音就很高興,回頭了一臉水。
裴皎皎了把臉,去拿狗狗專用剪刀。
全部收拾完,伴伴整個狗煥然一新,蓬蓬松松,香噴噴的,甩了甩子,跑去吃狗糧了。
裴皎皎把衛生間收拾干凈,才摘下漉漉的手套。
走出衛生間的時候,晏知坐在客廳看書。
雨過天晴的好像格外熱烈,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膝蓋的毯子上,他上就像渡了一道暖,使他看書的樣子安靜寧和。
走過去,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晏先生,都弄好了,我先走了。”
晏知把書合上,抬起頭看。
在額前被水打的碎發上停留:“辛苦了。”
“應該的。”
“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那我先走了。”
晏知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裴皎皎走後,客廳里安靜下來。
晏知把書放在旁邊的茶幾上,馭著電椅去了窗邊。
落地窗外面的天已經亮開了。
他坐在窗前,看著樓下的小區道路。
很快,裴皎皎的影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走路的時候喜歡低著頭看手機,偶爾抬頭看看路,步子不快不慢,背著包的樣子像個活潑熱烈的大學生。
他看著,一直看著。
直到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遠的路口。
他還坐在窗前,沒有。
伴伴吃完了狗糧,從餐廳跑過來,蹭了蹭他的手。
他看著它,了它的頭,手指穿過那層金的發,被打薄過的的,過指。
“我知道你也很喜歡,但是喜歡,是克制的,你應該管好自己,下次不可以再那麼撲過去,會傷到。”
金把下擱在他的膝蓋上,屁坐了下來,眼睛圓溜溜地看著他,尾慢悠悠地甩著。
一人一狗,就這麼安靜的坐在窗邊。
*
下午就這一個單子,從晏知家出來的時候還不到三點。
裴皎皎直接回了家。
到家換了鞋就直接癱進沙發里。
剛閉上眼睛,微信鈴聲響了一下。
拿起來一看,聞野給轉了一萬五。
握著手機,猶豫了。
以前不會猶豫,看到錢就領,領完就說謝謝老板,干脆利落,不帶一點心理負擔。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他媽媽說的那些話,事後想想,總覺得哪里不對。
作為前友,該離他有多遠就有多遠。
他們已經是過去式了,再頻繁接......
手機又響了一下。
聞野:【明天出差,一周。】
看著這行字,忽然松了口氣。
出差好,出差就不用見面了,不見面就不用想那些有的沒的。
點了領取。
錢進了余額,數字跳了一下,看了一眼,加上昨天林姨那邊的大單,卡里的錢終于到了一個讓暫時可以松口氣的數字。
不用每天睜開眼睛就算今天要賺多才夠房租,不用在地鐵上看到好吃的餐廳先算人均多,也不用在便利店買水的時候猶豫是買兩塊錢的農夫山泉還是一塊五的冰。
終于可以松快一段日子了。
【我會照顧好胖胖的。】
發過去之後,對方一直顯示正在輸中......
可十分鐘過去了,沒有一個字回過來。
一個晚上都沒回。
裴皎皎第二天去喂胖胖的時候沒有到聞野。
第三天也沒到,果如他說得那樣,他出差了。
第四天,照常去遛狗。
胖胖吃飽喝足,也梳過了,收拾好臺,背上包準備走。
手剛搭上門把手,門從外面拉開。
聞野站在門口,書包在肩上,一手在兜里。
看到,他沒什麼驚訝的表,好像這個時間在這里是天經地義的事。
裴皎皎卻問:“你不是出差一周嗎?”
聞野走進來,帶上門:“事提前解決了。”
裴皎皎點點頭,側想從他旁邊過去。
“那我先走了。”
剛一,聞野把包往地上一扔,手撐在旁邊的柜子上,擋住了的去路。
裴皎皎被迫往後一退,後背靠上了玄關的鞋柜,退無可退,整個人被他圈在那一小片空間里。
抬起頭:“你、你要干什麼?”
聞野俯,湊近了一些。
“這麼急著走?”
“我事辦好了當然要走。”
他角彎了一下:“跟狗都能說兩句,跟我就不愿意多說?”
裴皎皎眨了眨眼睛:“你又不是狗。”
聞野愣了一下,眼睛跟著彎起來:“我還不如狗?”
裴皎皎把臉別過去,不看他:“這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
偏頭的作帶起了幾縷卷發,從肩膀上下來,出右邊鎖骨。
鎖骨窩淺淺的,有一顆小痣,長在鎖骨最凹陷的地方。
從來不覺得這顆痣有什麼特別的,甚至有時候穿低領服都忘了它的存在。
卻總是不自覺吸引他的目。
視線從的側臉落到的上,再往下,落到那顆痣上。
他結滾了滾,想象著上去的覺。
想象會推開他還是會閉上眼睛。
但也只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