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野的雙手不輕不重地按在兩側的太上,緩緩打著圈。
“這樣會不會好點?”
裴皎皎沒,也沒說話,就這樣仰著臉看他。
夜很靜,他離得很近,低著頭,眼神專注,眉心微蹙,好像真的很擔心的頭疼。
這場景悉得讓嚨發。
以前也是這樣,有點頭疼腦熱就喜歡賴著他,抱著他的腰,把臉在他懷里,哼哼唧唧地讓他給。
他總是嘮叨喜歡撒,手卻很聽話地給按著。
回憶起這些,裴皎皎忽地驚醒,偏頭躲開他的手。
“時間不早了,我想睡覺了。”
聞野看了兩秒,收回手,回兜里。
“嗯,回去洗個熱水澡,早點睡。”
這語氣太溫了,溫的好像他們從來沒有分手過。
裴皎皎只胡點了點頭,繞過他,快步走向單元門。
電梯正好停在一樓,走進去,按了6層。
電梯門關上,靠在電梯里,抬手按住跳的又急又快的心口。
到了六層,走出來,拿鑰匙開門。
進了屋沒開燈,直接黑走到沙發上躺下。
躺了一會兒,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出來一看,是一條銀行發來的賬通知短信。
【您尾號xxxx的賬戶轉人民幣15,000.00元,當前余額15043.00元。】
瞬間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盯著那串數字。
不用猜,肯定是聞野。
他怎麼知道的卡號的?
也對,談的時候對他毫無保留。
只是,他怎麼還記得?
準備把錢給他轉過去,仔細一想,不知道他的銀行卡號。
點開微信,準備把錢退給他,他的信息先跳了出來:【胖胖下個月的預付金。】
預付金?
看著這行字,知道,什麼預付金,不過是看見今晚把錢都填了窟窿,找了個由頭罷了。
打字發過去:【下個月你朋友還不回來?】
發完,重新在沙發上躺下。
時間一點點過去,手機安安靜靜的。
裴皎皎就這樣趴在沙發上,等著等著,眼皮越來越沉。
不知過了多久,握在手里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在黑暗里亮起了,上面是聞野的回復:【嗯,不回。】
*
第二天,裴皎皎是在沙發上醒來的,脖子和肩膀睡得有點僵。
窗外天大亮,過手機一看,已經上午八點多了。
看見聞野的信息沒回,起去浴室洗澡,出來後換了服,拿起包就出了門。
早上的訂單在城東,一只布偶貓。
客戶是個麗的太太,人很溫和,出手也很闊綽。
不止多給了一些小費,還一次付了四次的錢。
完工作離開時剛好十點,到翡翠灣已經快十一點了。
進屋後胖胖聽到靜,搖著尾就從臺跑過來,親熱地蹭的。
裴皎皎拍了拍它的頭,套上牽引繩:“走,帶你下去放風。”
這個時間點,小區中心公園里人不多。
裴皎皎松開繩子讓胖胖在草地上跑了一會兒,自己也順便活了一下有些發僵的四肢。
胖胖很興,追著一只小皮球玩得不亦樂乎。
這時,另一只薩耶從旁邊小徑跑了過來,後面跟著個年輕男人,手里也拿著牽引繩。
兩只狗互相聞了聞,很快玩到了一起。
“不好意思,它有點活潑。”男人走過來,語氣溫和,對裴皎皎笑了笑。
男人的年紀和裴皎皎差不多,穿著簡單的棉麻襯衫和長,氣質干凈。
“沒關系,我家這只也一樣。”
裴皎皎也回了個禮貌的笑容,看著兩只打鬧的白團,“它胖胖。”
“我這只湯圓。”又問,“你也是這小區的業主?好像之前沒見過。”
“哦,不是。”
裴皎皎解釋,“我的工作是寵上門喂養。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時聯系我哦,只要是本市的小區我都接。”
男人眼里的笑意深了些:“原來是專業的。”
他指了指公園另一側的高樓,“我就住前面那棟,翡翠灣16座。”
“那很近。”
裴皎皎點點頭,覺得面前這個男人很好相。
抱著拓展客戶的心態,裴皎皎自然而然地和他聊了起來。
從狗的品種習,聊到附近哪家寵店比較靠譜。
聊天中,裴皎皎得知,男人陳序,今年28歲,本地人,經營著一家咖啡店,他說話不疾不徐,讓人覺很舒服。
胖胖和湯圓也玩得好,一起追著球跑遠了。
裴皎皎看了眼時間,出來已經有一個小時了。
“我該回去了。”
陳序也說:“我也該回了。”
兩人便牽著狗,沿著林蔭道慢慢往回走。
過樹葉隙灑下來,氣氛輕松融洽。
到了單元樓下才發現,陳序就住在隔壁一棟。
陳序拿出手機,笑容坦率:“方便加個微信嗎?後期需要幫忙,或者想咨詢寵相關的事,也好直接聯系你。”
裴皎皎當然愿意,忙點開二維碼:“好的。”
兩人加了好友後,陳序在備注欄輸的名字:“皎皎?是這兩個字嗎?”
他把屏幕轉向確認。
“嗯,是的。”點頭。
陳序備注好,淺笑著說:“皎皎空中孤月……這名字取得真好,像月亮一樣。”
裴皎皎一愣,尷尬的笑笑:“是嗎?”
“嗯,以前覺得“孤”字太冷。現在看到你的名字,忽然覺得“皎皎”二字,其實并不孤單,而是像夜空中只有那一最亮的月,清冷是清冷,但正因為清冷,才顯得格外干凈、難得。”
聽他解釋皎皎二字的含義,裴皎皎彎了下角,笑容淡淡的,沒到眼底。
“你說的真好。但其實家里原來起的名字是“萊娣”,後來還是我大伯覺得俗氣,上戶口的時候才給換的。”
這事是在一次家庭飯局上,大伯和爸爸喝酒的時候說的。
在他們眼里好像只是一句稀松平常的小事,提了一就忘了,但對年僅13歲的,足以深刻一輩子。
“這麼多年,你還是第一個說這名字有含義的。”
一直覺得,這名字大概就跟“招娣”“來弟”差不多,不過是長輩盼兒子的那點心思,潦草地安在了頭上。
後來換皎皎,大概也只是順口換個好聽的罷了,沒人在意這兩個字背後是什麼。
月亮?月亮太高太遠了,跟的日子不沾邊。
陳序臉上的淺笑還在,但眼神靜了靜,沒順著那個“萊娣”問下去。
或是聽到“萊娣”這兩個字,就足以猜到一切。
“是嗎?看來我這解讀者還算合格。”
他很自然地把話題帶開,“我,陳序,秩序的序,也有人說,是序言的序。”
他看的目平和,沒有探究,也沒有不必要的同,就像隨口一提,“序言嘛,總是寫在最前面,也算個不錯的開頭。那…...希下次還能再見,皎皎。”
他念名字時,咬字清晰,尾音微微放緩,讓那兩個字聽起來,真像裹著一層和的月。
“好。”
裴皎皎按他說的也備注了姓名。
低著頭,心思都在手機上,沒注意不遠的停車位上,停著一輛墨綠越野。
越野車的駕駛座車窗降下一半,聞野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拿著手機,屏幕上還顯示著未撥出去的號碼,備注人“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