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皎皎看他一副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的樣子,語氣更是不耐:“不想接。”
“為什麼不想接?”
“不想接就是不想接,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為什麼不想接?”他追問,眼睛盯著,非要問出個答案。
“你大晚上跑過來,就為了問這個?”
“嗯。”他點了下頭,理所當然似的。
裴皎皎簡直要被他氣笑了,又覺得一陣無力。
當初談的時候也沒見這男人這麼難纏啊?
真後悔,不該見錢眼開,接了他的單子。
“你到底有事沒事?”
聞野沒接話,目在臉上仔細掃了一圈,那紅腫的眼皮和沒干的淚痕實在明顯。
他起朝走過去。
裴皎皎下意識就往後退,卻不想,小到後的矮柜。
聞野走到面前,距離不遠不近,恰好能讓看清他臉上的表。
“那我換個問題,為什麼哭?”
“這跟你沒關系。”偏過頭,不想看他。
聞野知道倔,沒再多問。
抬手用手指很輕地蹭了一下的下。
那里還掛著一顆將落未落的水珠,不知道是頭發上滴下來的,還是剛才的眼淚。
裴皎皎渾一,電一樣拍開他的手。
“你干什麼!”
雖瞪著他,但心臟卻因為他那點突然的而狂跳起來。
聞野看了看自己被拍開的手,沒生氣,把手收回進了兜。
看著,語氣平淡的問:“熱水壞了?”
裴皎皎一愣,沒反應過來他怎麼知道的。
聞野抬了抬下,示意還在滴水的發梢,和穿在外套里面的浴巾。
“穿這樣,除了熱水突然壞了,還能為什麼?”
視線在臉上停留,補了一句:“什麼大不了的事?不會打電話嗎?還跟以前一樣哭。”
這話一下子到了裴皎皎的痛。
累積了一整天的委屈,還有被他看穿的難堪,瞬間炸了。
“是!我就是喜歡哭!怎麼了?”
說著,眼圈又紅了,“我累死累活一天,回家想洗個熱水澡都洗不!這破房子什麼都壞!我還沒錢修!我沒用,行了吧?我就這點出息,一點小事就過不去!這都跟你沒關系!你看夠了笑話就趕滾!”
語無倫次地喊著,眼淚又涌了出來。
這次是氣的,也是真的傷心。
聞野看著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抬手想給,又怕更生氣,就又放下了。
等哭聲小了點,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啞了一點:“罵完了?”
裴皎皎用手背抹了把臉,不吭聲。
聞野看了一圈,朝小小的衛生間走去。
“你干嘛?”問。
聞野頭也沒回:“看看你那破熱水。”
裴皎皎撇又想哭,但還是憋回去了。
收拾好緒,也走了過去。
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男人正在搗鼓那臺熱水。
“有工嗎?”他問。
裴皎皎沒說話,轉出去又回來,把工箱放在他旁邊,又靠回門邊。
見他擰開面板,出里面錯的線路和零件,又開始檢查線路,還有手指翻間都著專業。
突然一個手,一個小零件掉了下來,他彎腰去夠角落零件時,黑T恤的下擺隨著作被扯上去一截,出一片實的後腰。
裴皎皎看過去,視線突然就定住了。
在他腰側靠後的位置,有一道疤。
比周圍的皮深,微微凸起,有手指那麼長,在燈下顯得有些猙獰。
看那走向和愈合的樣子,絕不是小磕小。
心里咯噔一下,腦子還沒反應,腳已經不控制地往前邁了兩步,彎腰拉住他的服就往上掀,想看得更清楚些。
聞野作一頓,側過頭來,眉微挑,角勾起點意味不明的弧度:“倒也不用這麼急,好歹等我修好了,洗干凈了,再慢慢看?”
裴皎皎瞪了他一眼,轉而問:“你這疤.....怎麼回事?什麼時候弄的?”
他以前上很白很的,後腰這塊別說疤了,連個痣都沒有。
聞野轉回頭,繼續干活:“出任務,不小心被個人渣劃了一下。”
“你不是搞技的警察嗎?我上網查過資料,說技偵是警隊里的“黑客”和“數據法醫”,擅長用最核的科技手段破案,專門對付網絡詐騙,黑客攻擊,讓手機電腦里的數據為“鐵證”,怎麼也要出外勤上一線?”
聞野手上沒停,笑了一聲:“這麼了解我工作?”
裴皎皎:“......”
“缺人手的時候,都得頂上去。”
說完,他擰螺,起,順手把T恤下擺拉好,遮住了那道疤。
他走到開關旁邊,打開水龍頭。
裴皎皎還站在原地,腦子里全是剛才看到的疤痕。
那長度,那位置,不小心?
騙鬼呢。
心里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住了,有點悶,還有點說不出的難。
想再問,可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問了又怎麼樣?
他們已經分手了。
他沒傷,疼不疼,什麼時候的事,早都跟沒關系了。
沒有立場,也沒有理由再去關心。
見他正在試水溫,隨意問:“你行不行?能不能修好?”
聞野轉頭,眼神戲謔:“你說句我相信你,我保證它立刻就好。”
裴皎皎從鼻子里哼出一聲:“信你個鬼。”
話落,傳來他低低的笑聲,沒再說話。
片刻,聞野說:“過來試試。”
裴皎皎眼睛一亮:“修好了?”
走過去,擰開了開關。
水流嘩啦啦出來,起初是涼的,但很快,溫度開始上升,幾秒鐘後,溫熱的水流均勻地灑了下來,帶著熱氣。
“真的修好了! ”
“說了,你相信我,我就能。”
裴皎皎見他一副驕傲求表揚的樣子,下了逐客令:“修好了就走吧。”
聞野一聽,臉上的那點弧度瞬間淡了。
沒,只看著:“裴皎皎,你這臉翻得是不是快了些?”
“什麼翻臉?你修好了熱水,我謝謝你。但一碼歸一碼,現在很晚了,你該走了。這不翻臉,這基本禮貌。”
“禮貌?”
聞野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詞。
他往前走了一步,近。
浴室空間小,他這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所剩無幾,溫熱的水汽包裹上來,夾雜著他上傳來的不容忽視的存在。
“你剛才掀我服的時候,怎麼不想著禮貌?”
他低頭,盯著有些閃躲的眼睛,低的聲音帶著點磨砂質的啞,“掀的那一個,嗯?”
他每說一句,就靠近一分。
裴皎皎被他得後背抵上了瓷磚墻,退無可退。
“我.....我那是.....”
想反駁,可好奇或者關心,哪個詞都說不出口,哪個詞都顯得立場不對。
最後只能強撐著瞪他:“我看一下怎麼了?又沒塊!你上哪個地方我沒看過?”
話落,聞野就撐在耳側的墻壁上,徹底將困住。
他垂眸,目從漉漉的發梢,到因為張而抿的上。
呼吸拂過,帶著彼此間的溫度。
“是啊,我上哪個地方你都看過,過。”
“那現在,熱水我修好了,你是不是該給我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