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舌頭撬開的,纏著。
小手推他的口, 本推不。他一只手撐在耳邊,另一只手掐著的腰,把整個人釘在床上。
“唔——”偏過頭,終于上一口氣,聲音又又啞,帶著鼻音,“你干嘛呀……”
他把的臉掰回來,著跳的脈搏,“老子想干嘛就干嘛。”
整個人在上。
小聲說:“……你好重。”
曼谷的夜風黏糊糊的,吹在臉上帶著白天的余熱,混著炭火和海鮮的香氣,在阿英家的院子里攪一團。
炭火燒得正旺。
鐵架前排了一溜,清一白工裝,圍著黑圍,手里的夾子翻得飛快。
大頭蝦在鐵架上排行,蝦殼烤得橙紅發亮,蝦膏從蝦頭里滲出來,滋滋冒著油,一滴落在炭火上,騰地竄起一白煙。
蛤、青口、螃蟹全在鐵架上排著隊,烤魚肚子里塞滿了香茅和檸檬草,魚皮烤得焦脆,一筷子下去,白的魚冒著熱氣,香茅的味道跟著涌出來。
男人們那桌在院子東邊,幾張矮桌拼在一起,上面擺滿了酒瓶和吃得七零八落的海鮮殼。
趙凜天坐在中間,花襯衫,深紅底金暗紋。
他翹著二郎,一條搭在另一條上。
手里端著啤酒杯,仰頭灌了一口。酒從角了一點,他用拇指了一下,作漫不經心的。
頭在右手邊,阿頌在對面,還有阿努和另外幾個老人。
他們從趙凜天還是個頭小子的時候就跟著了。那時候一群人在曼谷郊區的一間破屋子里,墻皮掉渣,天花板水,吃泡面喝白水。
他去哪兒他們都跟著,他打架他們抄瓶子,他跑路他們開車。
頭看了一圈桌上的人,低聲音,筷子尖在盤子上輕輕點了一下:“老林說,這個月VIP那幾桌,空了三天。以前坐六號桌的那個老周,上周在帕彭的場子連玩了五天,流水過了一個多。”
趙凜天沒說話,酒杯端在邊,眼神遞過去。
阿頌放下啤酒杯,了,接上話:“老大,老周那邊不是個案。帕彭給所有從我們這邊過去的客戶直接返百分之三的籌碼。老林那邊有兩個疊碼仔已經被挖過去了,底薪翻了倍。還有一個——”他頓了一下,聲音到只有這桌能聽見,“是我們這邊過去的主管,姓陳的,在老林手下干了六年。現在是帕彭那邊VIP部的副總,專管挖人。”
趙凜天把煙叼進里,阿努趕湊過來點火。
打火機的火苗在夜風里晃了兩下才穩住,煙燒起來,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趙凜天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間溢出來,在燈串的黃里慢慢散開,模糊了他半張臉。
頭繼續:“帕彭那邊新開的場子,位置在素坤逸二十四巷,裝修花了近百億。金碧輝煌,風水什麼的都做足了噱頭了。他把我們的客戶名單了個——誰喜歡玩什麼、誰怕老婆、誰欠了誰的錢,全搞到手了。”頭看了看趙凜天的臉,頓了頓,把後半句吐了出來,“老林說,帕彭放話了,年底之前要把我們的VIP客戶吃掉一半。”
阿頌盯著趙凜天的臉,了,終于把憋了一晚上的話說出來:“老大,老林那邊力很大。他問我能不能——能不能讓老大過去坐坐,鎮一鎮場子。”
趙凜天把酒杯往桌上一擱。
他靠在藤椅上,翹起二郎,夜風吹過來,把他敞開的襯衫領口吹得往後翻。他歪著頭,叼著煙。
“帕彭?”他嗤了一聲,煙霧從鼻子里噴出來,散在夜風里,“他有那個膽子?不過是一條狗。放出來兩聲罷了。”
“急什麼。等他後面的人出來。把狗打了,主人就回去了,沒意思。要打,就連主人一起打。”
周圍又熱鬧起來了。阿努喊了一嗓子“再來一箱啤酒”,廚子用泰語應了一聲。燈串在風里晃啊晃。
人們那桌在院子西邊。
周芷寧坐在阿英旁邊,穿了一件短袖,頭發扎了個低馬尾,素著臉。
阿英遞給一個盤子,接過去,眼睛已經在烤架上掃了一圈了——廚子剛端過來一盤新烤好的大頭蝦,蝦殼還在滋滋響,熱氣往上冒。
用筷子夾了一只,放在盤子里,開始剝。的手又白又小,指尖的,作很慢,笨拙得很。
蝦殼剝得七零八落,蝦還斷了一截在殼里,皺著眉又去跟剩下那截蝦較勁。
阿英實在看不下去了,手過來,“我來吧。”
周芷寧乖乖把手回去,朝阿英笑了笑,眼睛彎彎的,聲音的:“謝謝。”
燈串的落在臉上,那笑容干干凈凈的,帶著一點不好意思,又帶著一點被照顧的安心,好看得不像真的。
“沒事。”阿英低下頭剝蝦,手指飛快,蝦殼完整地下來,蝦白地躺在盤子里。
推到周芷寧面前。
周芷寧夾起來,咬了一口。蝦彈牙,蝦膏的鮮味在里化開,燙得吸了一口氣。
“好吃?”阿英問。
“嗯嗯嗯!”點頭。
阿英笑著又從盤子里夾了只蝦給,從冰桶里撈出一瓶象牌啤酒,咬開瓶蓋自己灌了一口,然後把瓶子遞到周芷寧面前,“喝一口?配海鮮絕了。”
周芷寧搖頭。
阿英把瓶子往前湊了湊,酒在瓶口晃了晃,“就一口。不喝後悔。你看這蝦,不配啤酒白瞎了。”
周芷寧看了看阿英亮晶晶的眼睛,猶豫了一下,接過來抿了一小口。氣泡在舌尖炸開,把里蝦膏的鮮味頂了上去。
的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樣?”阿英歪著頭看。
“……苦的。”
周芷寧了一下,把瓶子遞回去。低頭繼續吃蝦。
阿英看著那副又乖又饞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托著腮幫子,把周芷寧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嘆了口氣說:“阿寧,你怎麼長得這麼好看。皮白得發,眼睛又大又圓,吃個東西也好看。”
說完低聲音,湊過來:“怪不得老大一直看你。”
周芷寧正在對付一只烤魷魚筒。魷魚切了花刀,烤得卷起來,邊角焦脆,用筷子夾了一塊塞進里,聽阿英這麼說,“啊?”了一聲抬起頭,角還沾著酸辣醬,一臉茫然。
順著阿英的目看過去——趙凜天正靠在那把藤椅上煙,看著這邊,隔著煙霧看,看不清他的臉。
旁邊有人在跟他說話,他“嗯”了一聲,目始終沒從上移開。
周芷寧趕低下頭。魷魚在里還沒咽下去,嚼了兩口,咽下去,又喝了一口飲料,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阿英在旁邊笑出了聲,“阿寧,你害的樣子更好看了。”
周芷寧含混地“嗯嗯”了兩聲,頭都沒抬。
這些話從小聽到大,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手去拿烤蟹。
螃蟹切兩半,蟹黃烤得微微發焦,用筷子挖了一塊小心翼翼地送進里。
院子里有人喊了一聲什麼,一群人哄笑起來。
趙凜天坐在那里,叼著煙,端起酒杯跟頭了一下,仰頭灌了一大口。
他的目又不經意地掃過來,落在低垂的側臉上。線從頭頂灑下來,的睫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影,鼻梁,因為剛被燙到微微張著,的。正專心地對付一只蟹鉗,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有多好看。
蟹鉗殼太了。咬了兩下沒咬開,皺著眉又咬了一口。
趙凜天叼著煙,看著那顆低垂的腦袋。一口一口吃得認認真真。
他看那麼久了,就只看過來一次。
他把煙從里拿下來,往煙灰缸里掐滅,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推,走過去。
周芷寧正夾起一截魷魚,還沒來得及送進里,
頭頂的就被一道影擋住了。抬起頭,看見趙凜天站在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
“不是肚子疼?不是只想吃你媽做的東西?”他的語氣全是子怪氣。
周芷寧吃得正開心,自忽略他的壞脾氣,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彎彎的眉眼,手里的魷魚遞到他面前。
“這個特別好吃,你吃嗎?”
他冷哼一聲,正要開口。
周芷寧的目落在他的脖子上。
他的領口敞著,側頸的皮上,有一小塊紅印子。
在燈串的下看得格外清楚。
“你這里,”出手指,指了指,“被蚊子咬了嗎?好大一個包。”
趙凜天低頭掃了一眼。
蘇達拉留下的。
他的目閃了一下,“關你屁事。”
周芷寧的手指還懸在半空中,魷魚還舉在他面前。
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明明是關心他。
他又發什麼脾氣?
這個男人怎麼這樣?不領就算了,
還兇。
把手里那個魷魚收了回來,低下頭,自己咬了一口。
阿英在旁邊心疼地看著,了,想說什麼。
下一秒,他的手過來了,一把奪過手里的那串魷魚,塞進自己里,嚼了兩下,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