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下午,白晃晃的,曬得人睜不開眼。
周芷寧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趙凜天正靠在客廳沙發上打電話。
他抬眼看了一下。
穿了一條白的吊帶長。細細的帶子掛在肩頭,鎖骨下面一大片白膩的皮在里泛著。
腰收得剛好,擺垂到小。
頭發披著,發尾微微卷,臉上什麼都沒,是天生的。整個人清清的。
趙凜天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對著那頭說了一句“先這樣”,掛了。
“走。”他站起來,向外走去。
門口,黑越野車已經等著了。
頭坐在副駕駛,阿頌握著方向盤。
車門冷氣很足。
車子駛出寨子,上了主路。
趙凜天坐在旁邊,一條翹著,手搭在後的座椅靠背上,沒,但把整個人圈住了。
周芷寧把帆布包抱在懷里,里面裝著筆記本、幾支筆和一張列好的書單。
要去國家圖書館,有些學資料網上查不到,只能去那邊翻。
圖書館下午五點關門,四個小時應該夠了。
車子停在圖書館門口。一棟民時期的老建筑,白的廊柱,拱形窗戶,門口的凰木開了一樹紅花。
周芷寧手去開車門。
一只手從後面過來,扣住的腰,把拉了回去。
“又不跟老子說謝謝。”他的氣息燙得了一下,“大老遠送你來這麼遠。白送?”
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手已經扣住了的後腦勺,把的臉掰過來,了下去。
整個人被按在座椅靠背上,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地下來。
偏過頭,聲音小小的,“有人……”
頭和阿頌立馬推開車門下去了,作快得像是座位上長了釘子。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熱浪和噪音。
趙凜天的聲音帶著一笑意,“已經滾了。”
趙凜天終于松開的。
的臉從臉頰一直紅到耳,耳垂的,像是被人掐了一下。
漉漉的,微微張著氣。
“六點。不許遲到。”他松開的腰。
點頭,帶著意:“知道了。”
推開車門,白子在里晃了一下。
頭掐滅煙,快步跟上去。
周芷寧走進圖書館,涼氣撲面而來,和外面的熱浪形劇烈的反差。
走到閱覽室,找到自己要查的那一排書架。
書架很高,頂到天花板,仰著頭,踮起腳尖,夠不到最上面那本。擺跟著往上提了一點,出一截白的小。
蹦了一下,沒夠著。
旁邊一個男生走過來,手長腳長,幫拿了下來。
接過書,彎了彎眼睛,說了聲謝謝。那男生的耳朵紅了,說了句不客氣,轉走了,步子有點慌。
頭坐在閱覽室門口的椅子上,把這一幕看在眼里,幸好老大不在這。
頭五其實很正,眉眼深邃,是那種朗的好看。
他往那兒一坐,胳膊上的紋從短袖下面鉆出來,整個人的氣場跟周圍那些埋頭讀書的大學生、架著老花鏡翻報紙的老人家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
周芷寧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翻開書,開始做筆記。
頭從口袋里出一包口香糖,倒了一粒塞進里。
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周芷寧的側臉上。在書頁上寫著什麼,很專心的樣子。
旁邊那些男大學生的眼睛往上飄的時候,比刀槍還難防。
他把口香糖嚼碎了,又倒了一粒。
下午四點多,閱覽室的線開始偏西。
合上書,塞回書架,筆記本和筆收進帆布包。
“走吧。”頭站起來。
曼谷的下午四點鐘,還是毒,白晃晃的。
隔著玻璃門都能覺到那熱浪。
“那個……”頓了一下,組織措辭。
“你好,可以先去買點喝的再過去嗎?外面太熱了。”
頭連忙點頭,“當然。”
他看了一眼手機,四點零九分。“來得及,老大約的六點。還有一個多小時,慢慢來。”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站起來,活了一下因為坐太久有些僵的肩膀,先邁了一步,把閱覽室的門推開,讓先走。
圖書館旁邊有一家咖啡店。
不大,門口種著幾盆綠植,玻璃上著咖啡豆的廣告。推開門的時候,咖啡豆的香氣混著冷氣撲面而來。
走到柜臺前,仰著頭看上面的菜單,點了兩杯冰式。
店員遞過來兩杯,杯壁上凝著細的水珠。
把其中一杯遞給頭。
頭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杯壁上印著一只卡通咖啡豆,圓滾滾的。
整個畫面跟他放在一起,怎麼看怎麼別扭。
他進吸管,喝了一口。眉頭皺了一下。
咖啡店里,冷氣吹著,沒急著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抱著那杯冰咖啡,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頭站在門口,幾口就把咖啡喝完了,紙杯扁丟進垃圾桶。
這玩意真難喝,跟中藥似的,他又加了糖,又苦又甜。
車子停在賭場門口的時候,天還沒黑。
周芷寧跟在頭後走進去。
穿了一白長,一個帆布包挎在肩上。
干凈得像清晨的第一縷。
不人看過來,目停在上,像被膠水粘住了。有人看完的臉看的腰,從腰看到。
頭走在前面半步,目從那些人臉上掃過去。
那些目紛紛避開。
頭領著往電梯走,VIP通道。
一只手從旁邊過來,攔住了的路。
手指上戴著好幾個金戒指。
“喲,這哪來的小人?”聲音輕佻。
周芷寧停下來,抬起頭。面前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件淡藍的西裝,沒系領帶,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
長得不算難看,但眼神讓人不舒服。
他後跟著五個人,樣貌兇狠。
頭已經擋在了周芷寧前面。他個頭大,一米八幾的個子往那兒一橫,像一堵墻。
他手按住那人的手腕,手掌收攏,那人的手被他握在手掌里,骨節咯吱響了一聲。
“滾。”頭說了一個字。
蓬薩橫著走慣了,還沒被人這麼下過面子。
他爸是北邊一個做毒的頭頭。
但這兒不是北邊,這是趙凜天的場子。
他不認識頭。
他只是在二樓玩了幾把牌,喝了不酒,下樓準備走,剛好看見一個穿白子的漂亮姑娘從面前走過去。
酒勁上頭,手就攔。
“放開!”蓬薩用力掙了一下,沒掙開。
他盯著頭的臉,努力想從那張臉上找到一點他知道的信息,沒找到。
他的膽氣又回來了,“知道老子是誰嗎?”
頭沒,也沒松手。他站在那兒。看了蓬薩一眼,不管你是誰,都完了。
蓬薩後的人了。
下一秒,蓬薩後的人涌上來了。推的推,扯的扯,甩從腰間出來,銀的金屬在燈下閃了一下。
頭往後撤了半步,手從蓬薩手腕上松開,一拳砸在第一個沖上來的人臉上。
骨頭和骨頭撞的聲音,從鼻子里噴出來,那人倒在地。
賭場里瞬間炸了。
頭一個人打了三個。
拳拳到。
對面有五個人,有人從側面包過來,有人拿著甩從後面繞。
一甩砸在頭背上,悶響一聲,他眉頭都沒皺,反手一拳砸在那人太上,人直接了,甩掉在地上,叮叮當當滾到墻角去了。
旁邊賭桌的客人尖著往兩邊跑,籌碼灑了一地,椅子翻倒了好幾張。
阿頌在二樓的監控室看到了畫面,他本來靠著椅子,看見屏幕上這一幕,拿起對講機吼了一聲,帶著人從員工通道沖下來了。
十幾個穿黑西裝的保安,起旁邊的椅子朝那些人砸。
局面變了混戰,拳頭、棒、、聲、罵聲混在一起。
周芷寧被到了墻邊。
有人撞過來,往旁邊躲了躲。
這時電梯門開了。
趙凜天從電梯里走出來,黑襯衫,袖子卷到小臂,小臂上的紋從手腕蜿蜒到肘部,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後跟著兩個手下,腳步不快不慢,但整個大廳的氣隨著他的出現驟然降了幾度。
他的目穿過混的人群,準地落在墻邊那抹白上。
在墻邊,抱著帆布包,白子上沾了幾點不知道誰的。
頭發散了幾縷下來,蒼白。
在抖。
趙凜天把視線從上收回來。
右手到背後,到腰後那把軍刀。握住刀柄,拇指頂開卡榫,刀——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他手腕一甩。
軍刀從他掌心出去。
刀尖釘進了蓬薩的左臉,穿顴骨下方的組織,釘在上顎骨上。
刀尖從腮幫子那邊穿出來,帶出一條線。
蓬薩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楚刀是從哪個方向飛過來的。
他只覺得左臉一陣冰涼,然後是天旋地轉的劇痛,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張著,嚨里不出任何聲音。他的雙手捂住臉,手指到冰涼的刀柄,從指間涌出來,順著下往下滴。
他的膝蓋砸在地板上。
有人從後面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在地上。
頭一只腳踩在蓬薩背上,低頭看著地上那灘正在擴大的,面無表。
趙凜天穿過人群,皮鞋踩在籌碼上。
他在面前站定。
抬起頭看著他,上還有自己咬出來的印子。
了一聲他的名字,聲音怯怯的,“趙凜天。”
他握住的手腕,把從墻邊拽進懷里,一只手扣著的腰,另一只手按住的後腦勺,把的臉按在自己口。他的襯衫上有一雪茄味,混著他的味道。
“有老子在,”腔的震傳到耳朵里,“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