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凜天的黑跑車停在國立大學門口,引擎還沒熄,聲音引來路過的學生頻頻側目。
解開安全帶,把包背好,偏頭看了他一眼,“謝謝你送我,聽完講座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墨鏡架在鼻梁上,表明顯不爽,“不然呢?還指老子等你一下午?”
點頭,關上車門,往校園里走。
下了車,擺被車門帶起的風吹了一下。
白的棉質襯衫,淺卡其的百褶短,擺在膝蓋,出一截白筆直的。
關上車門,往校園里走去。
講座在理學院的報告廳。
到得早,因為上次在倫敦就沒搶到位置。
選了前排靠走道的位置。
陸續有人進來,很快座位就滿了,後排還有人站著,門口也站著人。
空氣里飄著咖啡的味道。
Hyman教授從側門走進來的時候,報告廳里瞬間躁了起來。
他穿著一件深藍的西裝外套,里面是白襯衫,系著領帶,領口敞著一顆扣子。
個子很高,肩寬,腰窄,長。
鼻梁上架著一副銀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是淺褐的,目溫和,不急不躁,像是能看你,又不會讓你覺得被冒犯。
後排飄來一句低了聲音的嘆,帶著氣聲:“Hyman教授好有人夫啊……”
另一個聲音接了一句:“啊啊啊啊啊,Hotnerd最嚴厲的父親!!!”
伴隨著手機拍照的快門聲。
Hyman教授走上講臺,把手里的講稿放在桌上,沒急著打開。
他抬頭看了一眼臺下,開口,聲音不大,但整個報告廳都聽得清,讓人不自覺安靜下來的力量。
講座的容是正在研究的課題方向。
好幾個理論點都是最近在論文里卡住的地方,翻來覆去讀了很多遍文獻,總是隔著一層紙捅不破。
Hyman教授開口,大家都安靜了。
Hyman教授講得很清楚,深淺出,偶爾開一兩個小玩笑,臺下笑一片。
提問環節,教授一一解答,回答得很耐心,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賣弄。
有人提問了一個稍微跑偏的問題,也不打斷,聽完之後笑了一下,說“這個問題我們可以下課再聊”,然後把話題自然拉回來。
那只舉了又放、放了又舉的手,始終在猶豫。
有很多問題想和他探討。
的手指在筆記本上點著,在“所以”和“但是”之間來回畫圈。
曾經那些卡住很久的困,在剛才的講授中消解了大半,但新的問題又冒了出來。
還是沒有舉手。
散場的時候,報告廳里的人開始往外走。
合上筆記本,把筆別在紙頁上,站起來,背著包往門口走。
人多,被了一下,往旁邊讓了讓。
從側門出去了。
走廊里從窗戶涌進來,白晃晃的。走廊里三三兩兩的人群,有人在討論剛才的講座容,有人在討論教授本人。
正要往樓下走,後傳來一個聲音。
“稍等,你是之前在IC讀書的同學嗎?”
轉過。
Hyman教授站在走廊的另一頭,逆著,深藍的西裝外套被他搭在小臂上,白襯衫的袖子卷到小臂,出一截腕骨和一塊簡約的腕表。
銀框眼鏡在下反了一下,鏡片後面的眼睛微微彎著。他的頭發被風吹得微微翹起一縷。
他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扣子,袖口卷上去一截。
整個人多了幾分隨。
他走到面前停下來。
比在臺上看起來還要高。
仰著頭看他,午後的落在臉上。
朝他笑了笑。
“Hyman教授,您記得我?”說,“我周芷寧,您好。”
“上次我去過你們學校做流。”他短暫的停頓,像是在讓那段記憶在空氣中慢慢展開,“你在門口站了快兩個小時。”
那天倫敦下著小雨。
把筆記捂在懷里,怕雨淋。
的眼睛亮了,“您還記得?”
把筆記本抱在前。他看著微微泛紅的耳朵,語氣和之前沒什麼差別。
“我剛剛看你猶豫想舉手,怎麼沒問?”
笑得有點不好意思,鼻尖微微皺了一下,“我擔心我的問題太蠢了。”
“不會。”他說,語氣很平,然後看了一眼手表,“我後面還有會議。”
他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這是我的私人聯系方式。有問題可以問我。”
名片是白的,上面有名字和私人電話。
Hyman何景行。
接過來,低頭看著那張名片,手指著邊緣,紙面,微微反。
抬頭看著他,“謝謝您,Hyman教授。”
他笑了一下,點了點頭,轉走了。
地上的百褶和趙凜天的短疊在一起。
窩在他懷里。
後背著他的膛,他的下抵在頭頂,呼吸還沒完全平下來。
屋里只開了一盞床頭燈。
剛折騰完,他的頭發著,碎發垂下來,襯得那張臉又又野。
背上還有幾道剛才留下的抓痕。
腦子里還在想著下午沒問何教授的問題。
睜開眼,輕輕從他懷里往外挪,他的手臂沒松。
“我今天的書還沒看完。你先睡吧。”說著就要起。
他的手過來,摟住的腰,一拽,整個人又跌回他懷里。他翻了個,把按在枕頭上,一只手撐在耳邊,低頭看著。
“你他媽要考研還是讀博?”
他的臉繃著。
那張臉好看是真好看,兇也是真兇。
不知道學習又怎麼惹到他了。
下午去聽講座沒耽誤他什麼事,晚上他讓穿那條百褶折騰的時候也沒拒絕。
現在就是想看一下書。
了,試著跟他講道理,“我大學還沒畢業,畢業證都沒拿到。”的聲音越來越小,“再說我學習也沒耽誤你什麼事……”
他的眉頭擰了一下,“怎麼沒耽誤老子的事?做的時候就心不在焉,擱老子上還在想你那破課題,老子技這麼差?”
有點心虛,眼神躲閃了一下,“我沒有。”
他著的下把的臉掰回來,“學校教你怎麼騙人?嗯?”
的睫撲閃了兩下。
“對不起……”的聲音又小又,“我就剩幾頁了,看完就睡。”
“明天看。”他低下來,鼻尖抵著的,呼吸噴在上,“要是嫌不累,就自己上來。”
他的話音剛落,趕閉上了眼睛,聲音帶著一點倉促和乖。
“晚安。”
沒等他回應。在被子里得更了,只出一小截紅了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