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新加坡回來快一星期了。
周芷寧給阿英帶了一堆東西——一條巾，白底，上面印著細細的蘭花，花瓣是淡紫的，邊角綴著細碎的流蘇。
還有幾本英文書，怕阿英看不懂，還特意挑的帶泰文注釋的版本。
阿英拆開禮的時候眼睛都亮了，把巾裹在脖子上轉了一圈，垂下來，又繞了一圈，對著手機前攝像頭照了又照，“阿寧你眼真好，這條也太好看了吧。”
把巾系好，把那兩本書抱在懷里，手指著封面，翻開來，看見里面麻麻的英文旁邊寫著泰文注釋，抬頭看了周芷寧一眼，眼眶有點紅。
那天晚上，一個人坐在餐桌前。
天氣熱，只穿著一件短袖，牛仔短。
拿起手機，點開趙凜天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你晚上回來吃嗎？”
發出去，等了一會兒。
對面回復，“不回，自己吃，別他媽減。”
其實也不想和他吃飯。
他喜歡把抱在上喂。
今晚一個人吃，反而自在。
一個人吃，覺得胃口都好一點了。
正吃著，門口傳來靜。
兩個人走進來。
後面那個是阿頌，推著一個行李箱。前面那個不認識。
年輕男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一件白T恤，個子高，五張揚，眉眼間和趙凜天有幾分相似。
他掃了一眼客廳，目落在周芷寧上，“這誰啊？”
還沒來得及開口，阿頌趕笑著接話，“修，這是周小姐。”
年輕男人“哦”了一聲，轉上樓了，樓梯踩得咚咚響。
阿頌走過來，低聲音，“這是老大的弟弟，修，放假回國。”點了點頭。
阿頌笑了笑，推著行李箱跟上去。
吃完，站起來把碗筷端進廚房。
阿姨接過去，“我來吧周小姐。”
“謝謝阿姨。”了手，從廚房出來，上樓。
樓梯走到一半，二樓的門開了。
年輕男人從房間里走出來，已經洗過澡了。
他靠在門框上，雙臂抱，“喂，我放那個房間的東西哪去了？”
站在樓梯上，一只手扶著欄桿，“什麼東西？”
“高達模型。限量版的。”
的手指在欄桿上攥了一下，“我沒見過。”
阿姨從樓下探出頭來，“是周小姐書房里面的那些盒子嗎？我收到倉庫去了，我去拿。”
阿姨的拖鞋在樓梯上啪嗒啪嗒響，小跑著上來。
年輕男人挑起一邊眉，看著阿姨跑上來，又看著周芷寧。
語氣帶著不滿，“我的東西，你給我收倉庫？”
他手指了指周芷寧，又指了指樓上那個房間，“現在，搬回去。”
阿姨站在樓梯口，手足無措地看了一眼。
那個房間現在是住著的，書房里的東西也是的。
阿姨夾在中間，不知道聽誰的。
周芷寧不想讓阿姨為難。
何況這是他的家。
并不想霸占誰的房間。
只是需要一個地方看書。
想起如果有一天回家，發現自己的房間被陌生人占了，自己的東西被收到倉庫，也會不開心吧，看向阿姨，“阿姨，我去把我的東西收出來。”
書房的門開著。
書架上的書排得整整齊齊，筆記本摞在桌角，筆筒里著幾支筆。
窗臺上還放著在路邊買的那個小花瓶，著一小束滿天星。
站在書架前，把書一本一本取下來。筆記本摞一摞，筆收進筆袋。
阿姨在旁邊幫忙，接過手里的書摞在地上，小聲說“周小姐，樓上還有空房間，我幫你收拾一間出來”。
笑了笑，“謝謝阿姨”。
樓下，趙凜修正坐在餐桌前吃飯。
他回來之前給他哥發了消息，問能不能來接。
他哥沒回。
最後是阿頌去機場接的他，拖著行李箱走進來的時候，客廳里空的，只有餐廳桌上擺著幾盤吃剩的飯菜。
越吃越郁悶，這時大門開了。
趙凜天走進來，手里拎著車鑰匙，眉頭習慣地擰著。
趙凜修放下筷子，站起來，椅子往後蹭了一下，發出一聲輕響，“哥，你回來啦？吃飯了嗎？”
趙凜天把車鑰匙扔在茶幾上。
他看了趙凜修一眼，“你怎麼現在回來了？這麼早就放假了？”
趙凜修角往下撇了撇，聲音悶悶的，“哥，我上禮拜就放了。你都不關心我——”
“你三歲？”趙凜天打斷他，他從趙凜修邊走過去，掃了一眼廚房，掃了一眼餐廳，目最後落在樓梯方向，停了片刻。
“呢？”
他哥問的是樓上那個人。
“樓上。” 趙凜修重新坐下，端起碗了一口飯，又補了一句，“哥，你怎麼帶人來家里了？我那模型都不知道被弄哪去了。我放了好幾年的，限量版。”
趙凜天沒聽他說完，已經上樓了。
樓上，走廊盡頭的房間門開著。
周芷寧蹲在地上，把書從紙箱里一本一本拿出來，往書架上碼。
阿姨蹲在旁邊幫忙，兩個人背對著門口。
腳踩在地板上，腳趾的。書架有點高，踮起腳尖，小繃直，短的腳往上了一截，出一截雪白的大。
短袖的下擺也跟著往上提，腰側那一小片皮出來，又白又細，腰線凹進去。
趙凜天靠在門框上，雙臂抱，“他讓你搬你就搬？”
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轉回去，把手里那本書塞進書架，“沒關系的，我只要有個地方看書就行。畢竟這不是我的家。”聲音不大，語氣很平。
趙凜天哼了一聲，“隨你。”
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