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攙著喬思走進家門。
“怎麼又喝這麼多……”喬母迎上來,看著腳步踉蹌的兒,皺了皺眉。
“喬念,以後看著點。”喬母走近,聞到酒氣又退了半步,忽然問道,“今天季雲崢在嗎?”
喬念扶著喬思的腳步微微一頓。“好像……在,我沒太看清。”
喬母跟到樓梯口,著幾乎不省人事的喬思,語氣里著責備:“一個姑娘家喝這樣,就算季雲崢現在對你上心,哪天被別人趁虛而怎麼辦?誰愿意娶個天醉醺醺的妻子?”
喬思迷迷糊糊地甩手,“煩死了……誰喜歡他啊……”
邊說邊往樓上走,卻腳下一,險些栽倒。
喬念忙將扶穩,轉頭對喬母低聲道:“阿姨,我先送姐姐上去。”
撐著喬思回到房間,安頓躺下、蓋好被子,才輕手輕腳下了樓。
喬母仍在客廳里。
“阿姨,我先回去了。”喬念垂著眼說。
“喬念,”喬母住,“聽說……前幾天季雲崢當眾給你難堪了?”
這圈子里,風吹草都傳得飛快。
喬念一怔,臉上有些燒,無措地答:“是我不好……以後不會了。”
喬母打量片刻,倒也沒多為難:“你也二十一了,不小啦。等畢業,我托人幫你個合適的。別往心里去,也別記恨——季雲崢將來,說不定是你姐夫。”
喬念耳通紅,幾乎無地自容:“阿姨,太晚了,我……我先走了。”
匆匆轉走向大門。
“你……”喬母的聲音從後傳來,“錢還夠用嗎?”
“夠的!謝謝阿姨!”沒有回頭,徑直推門走了出去。
夜風微涼,喬念輕輕吸了口氣。
其實是激喬母的——今晚那些“門當戶對”“自不量力”之類的話,一句也沒說出口。
或許連喬母也覺得,此刻的喬念已經足夠難堪,不忍再說些刺耳的話。
……
走出別墅大門,喬念拿出手機,有些發愁這個時間是否還能到車。
這里離租住的地方不近,車費又要好幾十。暗自嘆了口氣,正低頭劃看屏幕——
“嘀、嘀。”
兩聲短促的鳴笛忽然響起。
喬念聞聲抬頭,看見路邊的勞斯萊斯時,呼吸瞬間一滯。
是季雲崢。
他坐在駕駛座里,車窗半降,目正朝這邊來。
喬念怔了幾秒,還是慢慢走了過去。默默告訴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總要學會從容一些。
走到車旁,微微俯,隔著車窗對里面出一個笑容:“雲崢哥。”
還是像從前那樣他。
“上車。”
他的聲音傳出來,冷冷淡淡,像一句命令。
“我……”喬念晃了晃手機,試圖婉拒,“我到車了,一會兒就……”
“上車。”
他看向。金眼鏡後的目沒有任何轉圜的余地。
喬念輕輕吸了口氣,繞到後座拉了拉車門——鎖著的。
季雲崢看著,似是輕嘆了一聲,隨即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他幾步繞過車頭,打開副駕駛的門,握住的手腕不由分說將帶進車,幾乎是塞進了座位里。
車門“砰”地關上。他重新回到駕駛座。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
喬念甚至沒來得及反應,人已經陷在副駕駛的座椅里。
屬于他的氣息淡淡籠罩過來,混合著車干凈的皮革香。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側過臉向窗外,嚨有些發。
聽見側傳來輕微的響——季雲崢忽然傾靠了過來。
悉的氣息瞬間將籠罩。喬念渾一繃,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耳邊傳來“咔嗒”一聲輕響——是安全帶被拉過,扣卡扣的聲音。
喬念睫輕,睜開眼時,季雲崢已坐回原位。
他目視前方,側臉線條在昏暗的線下顯得平靜而疏離。
引擎低聲啟,車子平穩地夜。
“地址?”季雲崢開口。
“雲里小區……”
“那是哪里?”
喬念這才恍然——那樣的舊小區,他怎麼會知道。
“在快速路旁邊,一個洗浴中心後面。你把我放在快速路口就好,我走幾步就到了。”
季雲崢蹙了蹙眉。快速路那一帶,多是安置拆遷戶的老舊小區。
車陷長久的安靜。
喬念不敢看他,卻想起從前坐在後座時,總忍不住看他開車的樣子——修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腕表折出細微的,總能讓看得神。
而此時,卻猜不,他為什麼深夜等在這里。
忽然想到什麼,連忙開口:“姐姐沒事,也沒吐,已經睡下了。”這才後知後覺——今天喬思確實醉得厲害,他大概是不放心才跟來的。
季雲崢往這邊掃了一眼,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在想什麼,心口像是被什麼堵著,卻不知從何說起。
“念念,”他忽然開口,“我要跟你道歉。”
喬念倏地睜大眼睛看向他,一時失語。
“那些禮……是我的錯。”
“不……不用!”喬念慌忙打斷,“姐姐都跟我把誤會解釋清楚了……雲崢哥,你不用道歉。”
季雲崢沒理會的推拒,只低聲繼續:“我沒有惡意……只是還一直把你當小孩子,沒考慮你的。是我不對。”
這是他平生第一次對人道歉…
車子依舊向前行駛,窗外的燈劃過他平靜的側臉,卻照不進那雙低垂的眼眸里。
喬念張了張,著他廓分明的側影,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沉默在車廂里蔓延。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蜷,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雲崢哥,該道歉的是我……從小到大,我總是那麼稚,給你添了不麻煩。”
話音未落,酸已堵上嚨,連鼻腔都微微發脹。
強忍著,努力讓聲音平穩,“現在說開了也好……以後見面,也不會再尷尬了。”
抬起頭,朝他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眼角卻微微閃著:
“你還是我的雲崢哥,對吧?”
季雲崢側目看了一眼,握著方向盤的手無聲收。
他其實并不想聽說這些——這些故作輕松的話,像一層薄薄的紗,遮住了他尚且不愿深究的東西。
“嗯。”最終,他只是低低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