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上次見到你家那個妹妹,真是不得了,”
一個朋友抿了口酒,笑著提起,“大十八變,出落得像朵沾著晨的小百合,又干凈又靈氣。”
“可不是嘛,”顧清寒立刻接口,語氣半是贊嘆半是玩笑,“以前沒留意,那個總跟在你後的小不點兒,轉眼就長個小人了。難怪把肖家那個二公子迷得不行,私下都打聽好幾回了。”
喬思嗤笑一聲,出手指虛點了點他們,半真半假地警告:“喂,你們幾個,打我妹妹主意啊。”
眼波流轉,“我家念念啊,跟你們可不是一類人。心里有自己的路要走,正兒八經打算出國深造呢,去倫敦。”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仿佛有了一剎那的凝滯。
“咔。”
一聲異常清晰的脆響,從角落傳來。
季雲崢手中那只一直穩穩擎著的酒杯,莫名地晃了一下。
冰球撞擊杯壁,發出清音。
“倫敦?”顧清寒有些意外,微微前傾,“哪來的錢出國?你不是提過,你媽在財務上卡得很,不怎麼給錢嗎?”
喬念的世,在這個圈子里從來不是什麼。
“是啊,”喬思抿了一口酒,指尖輕輕挲著杯沿,語氣聽起來隨意,“所以……來找我借了。”
抬眼掃了一圈在座的人,角掛著隨意的笑意,“畢竟是我妹妹,總不能真看著無路可走。說是普林大學的機會,錯過了也實在可惜。我媽的態度你們也知道,不可能讓進喬氏。能自己闖出條路,有個好前程,也算不錯。”
旁邊一個男生點了點頭:“思思,你妹妹還厲害啊。能靠自己拿到普林大學的offer,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誰說不是呢,”喬思的笑意淡了些,“…不過…我還得瞞著我媽,你們知道的,我媽媽不可能同意出這筆錢。”
角落里,一直沉默如背景的季雲崢,指節無意識地收。
他沒來由地到一陣憋悶。
顧清寒眼珠一轉,湊到季雲崢邊。故意拖長了調子:“喲,崢哥!這豈不是好事兒?以後總算清靜了,再不用應付那小丫頭的‘擾’了。”
喬思臉一沉,抬手就不輕不重地敲在顧清寒後腦勺上。
“顧清寒!你里能不能有個把門的?再胡說八道試試!我妹妹什麼時候擾別人了?”
顧清寒“哎呦”一聲捂住腦袋,上卻還不服,嘀咕道:“我這不是實話實說嘛……每次聚會,都地往崢哥邊湊,也沒個眼,看不出人家煩——”
“你閉!”喬思這回是真了氣,猛地站起,一副要手的架勢。坐在邊的Jone適時地手,輕輕攬住的肩膀,將按回座位,同時不贊同地看了顧清寒一眼:“顧先生,說兩句。”
顧清寒瞥見喬思慍怒的臉和Jone平靜卻含警告的眼神,終于悻悻地了脖子,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徹底噤了聲。
……
夜漸深,在所有人沉浸在喧嘩的酒里時。
喬思在臺角落找到了季雲崢。
他正背對著喧鬧,影浸在夜里,指間一點猩紅明滅。
夜風微涼,吹散了些許室的喧囂。
走到他邊,倚著欄桿,語氣試圖輕松:“喂,我男朋友怎麼樣?Jone人不錯吧?”
季雲崢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煙按熄。
遠城市的燈火在他鏡片上反出細碎的點。當他開口時,卻直接開啟另一個話題,
“喬家窮到連上學都供不起了?”
他聽見喬念為了學費為難的時候,竟沒來由地有些生氣!
喬思先是一愣,像是沒聽清,隨即失笑,語氣里帶著難以置信的調侃:“我說,季大總裁,你有病啊?我們家什麼況你又不是不知道。”的聲調不自覺地抬高。
“喬念的學費,我會直接打到你賬上。”季雲崢終于側過臉,目沉靜,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不是……雲崢,你這是什麼意思?”喬思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季雲崢沒有立刻回答。為什麼?連他自己也無法給出一個清晰的理由。
這一刻,他就是想這麼做。他移開視線,答案?湮沒在沉默里。
喬思仰頭喝了一口酒,試圖消化這個突兀的提議。“真的不用。你的心意……我替念念心領了。”
頓了頓,審視著他,“如果你是因為上次讓難堪的事,覺得對有所虧欠,想借此彌補,大可不必。長大了,比我們想象的要堅強,沒那麼容易記恨。反正以後…也不會再來煩你了。”
這番話不知怎地,輕輕扎在季雲崢心口,泛起一陣陌生的酸。
“雲崢,”喬思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見的認真,“我知道你這些年……對我很好。有些話我早該說清楚,也該為耽誤你這麼久,說聲抱歉。”
“沒必要。”季雲崢打斷,語氣生。
他不需要的道歉,那只會讓過往的執著顯得更加蒼白。
“有必要!”喬思堅持,轉過面對他,夜風吹起的長發,“你知道我為什麼始終無法接你嗎?你就像一座完的雕塑,禮貌、周全,卻永遠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我跟你說話,常常覺是在對著一臺,冰冷的機!我想要的是有溫度、有撞、甚至能吵架的鮮活的人!”
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就算只做朋友,你也從不真正敞開自己。我有時甚至想,哪怕你跟我大吵一架,也好過這種永遠抓不住的距離!”
季雲崢看向,眼底波瀾微,卻仍歸于平靜地開口:“緒化的表達,有什麼意義?”
喬思像是被這句話擊敗,肩膀垮下些許,苦笑著搖頭:“看,就是這樣。雲崢,我有時候覺得你太過于封閉自己了。我甚至不敢想象,將來什麼樣的人,才能走進你的世界,那該有多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