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
黎婳提前五分鐘到吃飯地點。
門口等了沒一會,這條街道被震耳的引擎轟鳴聲劃破寂靜,一臺包的銀918 Spyder向的方向駛來。
車準地停到面前。
距離不到半米。
黎婳後退半步,抱起胳膊,低頭看車,懷疑是在炫車技。
梁敘舟把車丟給泊車小哥,看一眼時間,“還好,沒遲到。”
然後視線停在的腳上。
紅寶石的薄底漆皮綁帶高跟鞋,看著足足有十公分,目垂直向上延,是筆直纖細又不失力量線條的雙。
梁敘舟饒有興味地抬頭看去,竟先下意識避開的眼睛。
黑的皮短,簡單中分黑直發,不需要多麼致的妝容,就這樣已足夠彩照人。
“梁律,你看我一分鐘了。”黎婳順著懂事的風頭發,出耳垂的鉆石耳釘。
彩閃梁敘舟眼睛瞬間,他呼吸一滯,第一次會到張的覺。
他從不吝嗇夸贊人,此刻也是,但多了點真誠,“很漂亮。”
黎婳欣然接,一點也不謙虛,盈盈笑著與他走進餐廳。
為表誠意,篩選時,特意只看了人均五千以上的店,畢竟他看起來不像會吃便宜東西的人。而這家不止這個價格,網上評論都說消費上不封頂,萬一他一時興起想喝點酒,黎婳起碼花掉一個月的工資。
不過也就心痛了一下,點菜時大方地讓他隨便點。
可不知梁敘舟對吃講究在食材,譬如只吃時令蔬果,但對價格沒要求,就算路邊小店,只要干凈,他也可以接。
所以破費請他來鮮食會,讓梁敘舟意外。
梁敘舟簡單閱了遍菜單,抬頭看,“有忌口嗎?”
“沒有。”
“可以吃生鮮?”
“沒問題。”
話音落下,梁敘舟直接合上菜單,練地報了幾個菜名,又要了瓶白葡萄酒。
黎婳沒仔細聽,只記得他問今天有Baby Otoro嗎,可把菜單從頭翻到尾也沒找見,懷疑這家店有兩本菜單。
梁敘舟余掃見的作,笑了笑,“和翠雲軒一個老板,總喜歡搞點藏菜單做噱頭。”
“難怪。”黎婳聽過翠雲軒,香港最好的粵菜餐廳之一。
又問:“你常來?”
“偶爾吧,不知道吃什麼時就來。”梁敘舟給倒茶,“他們家食材新鮮,從原產地空運來的,所以菜單每天都不一樣。”
“看來沒挑錯。”黎婳對自己選擇很滿意,“梁律喜歡就好,我平時很外出吃飯,所以不清楚香港哪些餐廳好吃。”
梁敘舟嗓音含笑,揶揄道:“其實你不必費心,和黎小姐共餐,就算吃一碗三十元的公仔面,我也很開心。”
這個人又如此。
黎婳托腮,歪頭笑,“你早說一秒,我就拉你出這個門了。”
梁敘舟被逗笑了,示意的朝門口揚了揚下,“現在也來得及。”
“噯,多花點也好。”黎婳眨眨眼,“萬一哪天我需要請律師,希梁律給我打個折。”
梁敘舟笑聲倏地變了個調,眼神里的意味不清不楚,“下次又是打什麼司?從分手上升到離婚?那我可不接。”
毫無征兆提起來,黎婳竟一時沒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的。”
說完蹙起眉,似乎很懊惱自己剛才的話。
梁敘舟雙目瞇起,從水晶瓶挑起一枝昂著頭的鮮花,指尖隨意撥弄兩下花瓣,話音撥人心尖,“可能你是Alice的第一個客戶,所以我比較掛心,一直記得。”
小姑娘薄薄的臉皮,一就破,雙頰染層淡,手落到桌下。
餐廳安靜,只有他們一桌,凈的線仿佛全攏到上。
佯裝自然,“這樣說來我們還真是有緣分,不過希我這輩子不會再打司。”
梁敘舟調侃道:“會給你打折。”
黎婳出一個無奈表,“可以盼我好嗎?”
梁敘舟啞然失笑,說自己現在不打司,考慮到不理解,簡單解釋了幾句。
黎婳半懂不懂,卻認真點頭,“這樣。”
其實有幾個詞網課里提到過,比如最簡單的IPO、權架構設計,可惜沒細心聽課,這會兒稀里糊涂。
梁敘舟說:“所以黎小姐如果哪天需要,歡迎找我。”
“未免太高看我了,我一個打工族哪用的上您。”黎婳不懂那些詞,不代表不了解律師這個行業。
康達每年在法務上花不錢,不過都是打侵權司。
像梁敘舟這種非訴律師,是稀缺資源,偶爾一單就可以賺千萬,俗稱開張吃三年。只恨當年沒學法律。
梁敘舟手腕搭在桌沿,手指規律敲點兩下,笑著注視,“萬一呢。”
“讓我創業?”黎婳沒忍住噗嗤一下,“你不安好心啊。”
梁敘舟莞爾,“為什麼?”
黎婳回他一個笑,低頭夾菜吃飯,“梁律知道創業和揮霍錢的區別嗎?”
“說來聽聽。”
“我花幾百萬可以買一個花瓶擺在那看著,但現在這年頭創業等同拿錢砸水漂,還聽不見響。”黎婳一頓,眼睛亮亮的看他,“你聽說過一個梗嗎?創業的人,項目燒幾百萬不心疼,點外賣忘了用券後悔三天。”
梁敘舟發現,每次和在一起都能收獲不樂子。他松松一笑,“你真有趣。”
黎婳欣然笑納,“人格魅力就是這麼大。”
“吃飯吧。”想起什麼,看一眼手機,沖他舉杯,“還有一周多就2020年了,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謝謝,也祝黎小姐新年快樂。”
梁敘舟直了直因為懶而後靠的子,端杯與了下。
玻璃發出清脆的聲響,清爽酸甜的冰涼酒嚨。
他徐徐抬起眼皮,過剔的杯壁,看向那雙明亮的眸子。
這一餐吃了一個多小時,比預想中要久,黎婳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和他有那麼多話題,從食到工作,能說的都說了。
難怪杏子老說,五杯酒就能激發另一個人格。
不似梁敘舟,看著不正經,實則是個不風的城墻,三言兩語全是附和,扯的話題都無關要,半點不自己的事。
黎婳吹了風,後知後覺今晚這頓飯,是花巨額銀子請了個陪聊。
“走了。”攏外套,和他揮揮手,就要過斑馬線。
“我送你。”梁敘舟攔住。
黎婳瞇眼,“你不是也喝酒了?”
梁敘舟把從馬路邊拉回來,扶穩,一邊拿手機,“我讓司機過來了。”
他打完電話沒多久,車就從停車場駛過來了,停在他們面前。
“這邊不讓停車。”梁敘舟拉開後排車門,“上車。”
黎婳看了眼後方集的車輛,不多矯,利索鉆進車,他繞過車尾從另一側上車,和司機報了的地址。
梁敘舟自打上車,就在看手機,全程不和有任何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