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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十八章《活著vi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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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只有一天公假,黎婳不能一直請假,便約了個司機載他們四轉。

返工當天,星際已經公測一段時間,期間完過了各種測試,今日校驗渠道和投放買量的數據況。

黎婳在工位上,聽蔡姐來報喜,“搜索量上榜單了!”

大家紛紛放下手頭工作,激地抬頭討論起來,畢竟關乎獎金。

蔡姐來到黎婳邊,給看平板,“網上已經出測評了,你畫的人又是熱度第一,香港元旦漫展,已經有人出了Cos,太牛了!”

黎婳按捺住欣喜,淡定地笑了笑,往下翻看評論。

清一好評。

有個百萬博主評論:人細節理到位,畫風致細膩,長相完全符合概念設定,比初版宣發圖好。

這一切都在黎婳預料之中。

被挖來前,這個游戲就已經進制作環節兩年有余。

星際聯盟是超級工程,每分每秒都在燒錢,飛雲只給三億,實際花費超2.8億金。團隊全球協作,人員峰值規模達到千人,各部門逐幀打磨、反復推翻、技攻堅,才有今天。

那些細致微的特效、人,背後是幾百上千小時,需要十幾個崗位協同制作。

這就是麥資霖的夢想,打造國第一款面向全球的3A大作。

現在看來,已經功了三分之一。

否則也不能讓玩家心甘愿花錢下載并持續氪金。

為了這個核心角付出太多心從琢磨設定到筆就花了幾月,後又反復修改四次才定初稿,尤其人修煉到最高階後的青銀龍坐騎,打磨了數個日夜,一點點扣鱗片、花紋細節,達到就算放大百倍也找不出瑕疵的程度。

黎婳搜了下,發現已有幾萬條視頻,“這是花了多錢宣發?”

蔡姐說也不清楚,但經費還在燃燒,“反正Mak又自己往里砸了不錢。”

黎婳看了眼麥資霖所在辦公室,又看向蔡姐,“據現在的定價,這想要盈利,至賣四百萬份吧。”

蔡姐搖頭,“不止。”

黎婳狀似不經意地問:“你們上次拉了多投資?”

蔡姐拍拍腦門,“這是咱們能知道的?”

黎婳打探失敗,訕然輕笑,把平板還給,繼續畫圖。

然而喜訊沒過一天便被破壞。

臨下班一小時,所有人看著一則熱搜炸開鍋——星際聯盟的玩法、素材、人被指控涉嫌抄襲。

黎婳皺眉頭,一點點下新聞,看給出的對比圖,心猛然一沉。

這不是設計的角

單憑這張看,人姿勢確實很像,但在此之前從沒看過另個游戲的人卡圖,而且從不抄,更不屑于借鑒這種本就是以抄襲出名的游戲。

可游戲創作勢必不可能完全不與任何游戲有相似點,除非壟斷市場。

黎婳氣得沒心思工作,怒摔筆想罵人,沒見過單憑姿勢、玩法就指控抄襲的說法,明顯來自同行惡意競爭的黑稿。

星際完全架空,涵蓋宇宙、地理、上古神話等多方面元素,市面就沒有這類游戲,也是第一次創作這類角為此翻閱大量書籍,把山海經都翻爛了。

這事必不可能認栽。

可極端網友直接下定義就是星際抄襲,還發起抵制行為。

麥資霖和總策劃急召開會議,出應對措施。

蔡姐第一時間趕來安黎婳,“不用擔心,這事完全抹黑,Mak已經聯系總部法務了。”

黎婳頭一次遇到這種無妄之災,心不免影響,更別說吃飯,給媽媽發消息說要加班,坐在工位上等會議結束。

遭殃,場景也被指抄襲。

公共辦公區氣氛低沉,沒人說話。

飛雲的公關法務一向兇猛,誰敢瓷就告到底,要麼魚死網破都別活,但這次卻坐視不管。

麥資霖只好請外援。

人來之前,領導們分別召喚各個組開小會,組已經八點多,重點還沒講完,呼喚的外援來了。

黎婳攏起頭發綁了個馬尾,一抬頭瞧見梁敘舟拐進來,不定了幾秒。

剪裁合的筆青金石藍暗紋西裝,沒打領帶,敞開兩顆扣,銀邊眼鏡架在高的鼻梁上,看起來剛下班。

怎麼是他。

麥資霖的免費外援居然是梁敘舟?

離了個大譜。

偌大會議室只有幕布亮著,梁敘舟在一眾注視下,目不斜視走到麥資霖旁邊落座,他單手解開西裝外套扣子,長疊,斜靠在椅子上歪頭看投影容,邊聽總策劃講話。

工作狀態中的他,十分專注。

黎婳回目,低頭看平板上同步的容,轉著筆。

總策已經讓人把基本況全部羅列出來。

“我們讓技部門利用Python爬了各大平臺所有大博主的公開數據,做了以下統計。”總策切換到表格,“關鍵詞統一,抄襲、垃圾……同一時間集中發、文案相似、對比點一樣,評論賬號都是新號、零……”

梁敘舟點頭,“有猜測對象嗎?”

麥資霖恍然驚覺道:“上線第一天就被撞庫,我們第一時間封了IP,加了三道防護驗證,報警顯示來自海外高匿IP,但追蹤不到。”

梁敘舟淡淡嗯了聲,“這種沒結果的不用說。”

麥資霖忍不住翻白眼。

梁敘舟了解完大概況,坐直子,這才看向會議室其他人。

只見一個低著頭的影,安靜坐在斜對面平板,筆在兩指間靈活轉,幾縷發梢落在鼻尖前,臉被映亮,神專注又沉浸。

似乎看完了,著脖子抬起來頭,猝不及防撞隧道般的眼底。

黎婳瞇眼,角微妙翹起,太跳了一下。

但梁敘舟只是朝挑了下眉,便再也沒單獨看過

不等多琢磨兩分鐘,麥資霖揮手讓他們先下班回去,黎婳還沒抬屁,他又讓這次被指控抄襲的幾個關鍵員工留下。

會議室剩余不到二十人。

只有麥資霖說話的聲音。

梁敘舟一邊聽,一邊翻平板,自己捋了一遍,起到白板前,拿筆寫下他們需要做的事,然後說:“保存好誣陷你們的證據,用我發你們麥總的件進行全網截屏、錄屏,到時做公證,同時,留存投訴記錄。”

大家同步點頭,“好。”

“第二,需要原創證據。”

他說著看向坐在長桌中間的黎婳,似乎是特意對講的,“創作時間線——比如設計稿PSD或AI源文件、Git提記錄等等,後續我會把容發給麥總。每個人準備獨立創作證明,例如會議紀要、分階段演示視頻或第三方見證,因為游戲人的設計方案,一定需要多方敲定共同決議。還有關鍵一點,需要做一個實質差異對比,這個有很多。”

梁敘舟的目分別掃過全屋人,“拆解玩法、、代碼,一定注意標注公共素材。”

“好。”大家再次異口同聲道。

梁敘舟又針對大家的詢問挨個回答。

黎婳沒有要問的,給爸媽匯報完況,不由慨,今晚注定是個不眠夜,而且梁敘舟工作起來,不茍言笑,和私下截然不同。

比平時有魅力多。

就是沒什麼耐心,同樣的話不說第二遍,不需要對方關心的事,他一句也不肯答,還有點不耐煩。

黎婳看了會,思緒不自覺又轉回工作上,靠到椅背上,靜靜著一發呆。

終于,該問的都問完了。

最後梁敘舟對麥資霖說:“這是他們需要配合的,接下來就是止謠協商或者走訴訟、做澄清的問題,我單獨和你說。”

“行,那你們現在就去按梁律師說的做。”麥資霖拍拍手調緒,“辛苦各位,要吃飯的找我報銷,多都行。”

沉悶的氣氛一下子活躍不,大家紛紛笑起來,但沒幾個真有心吃宵夜。

黎婳回到工位,先了個懶腰,一分鐘懶點了杯咖啡,才打開電腦。

這一坐就是四個小時,困得直打哈欠,還沒搞完。

抬頭一看,大家都在加班加點。

黎婳早年總趴著學習、睡覺,導致腰一直不太好,久坐必痛,戴上按儀靠在人工學椅上緩了會,稍微舒服點便爬起來繼續戰鬥,還是要隔一會調整一下坐姿,最終實在不住了,起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清醒一下,準備下樓去便利店再買杯咖啡。

拐彎見蔡姐端著電腦走來,黎婳驚訝道:“你怎麼也沒走。”

蔡姐一臉疲憊道:“寫反黑稿呢。”

黎婳滴著眼藥水打趣道:“Mak怎麼把這事給你了?”

“誰說不是呢,本來以為不做建模能輕松點,沒想到直接了他助理,我現在十八般武藝樣樣通。”蔡姐有氣無力地拍拍,“先走了。”

黎婳對背影喊道:“給你帶杯咖啡嗎?”

“不加糖。”

“收到!”

出了大廈,黎婳仰頭深呼吸新鮮空氣,看向對面燈火通明的大廈,格子間全是加班影,剛下班的白領們疾步而過,各個年輕致但無比萎靡,好像被吸了氣。

每每這種時刻,都懷疑自己不能堅持干到退休。

每座繁華有活力的城市都是靠吸食年輕運轉。

而被它吸走的人,卻被時代浪拍到沙灘上,永遠回不到那片海。

黎婳吹著涼的風,漫步在天橋上,心口頻頻心悸,忽然有些累。

以前媽媽就問過,為什麼要堅持做這個行業,不僅無法功名就,還毀

想來也很簡單,年心比天高,和麥資霖一樣,想打造出一款完全原創的游戲大作,讓全世界熱游戲的人都為它癡迷、瘋狂,然後有屬于它的電競比賽。

黎婳終于發現,自己其實是縱玩家心理的覺。

可惜現實骨,這還沒上線呢,就被同行隔著屏幕教訓了一頓。

最終變用青春換前途的人,與中環的每個英一樣,拿黑夜換明天。

買好咖啡往回走,兜里手機震了下,黎婳出來看了眼。

來自開心果好友X。

看都沒看,關了丟回兜里。

又連續震了幾下。

黎婳不耐煩地拿出來,想直接卸載了這個破件,被X的新消息容攔住。

【最近還好嗎?】

【今晚夜。】

停下腳步,仰頭看向夜空。

集的高樓隙間,月亮高懸于正上空,清晰明亮。

靜靜呼吸著,車從天橋下穿梭而過,天地喧囂,心卻出奇安寧。

大學後,夜景象征加班,所以再也沒看過。

後忽然傳來一道清朗的笑音,“我還以為黎小姐從不看手機呢。”

黎婳恍惚轉頭,頭發飛揚,出整張臉,兩種香氣在空氣中吻。

梁敘舟迎風走來,遞來紙袋,角向上漾起弧度,“水記的海鮮粥。工作這麼久,應該了吧,吃點嗎。”

黎婳怔怔地看著他,心臟飛快跳,眸隨著遠一起閃。不知是不是錯覺,忽然覺得與他的每次相遇都不是巧合那麼簡單。

天地之大,人與人就算生活在同一個地方,也很難頻頻見面。

就像列車不會等遲到的人,他不該在這個時間點,帶著一份吃的海鮮粥,回到這里。

“你怎麼會來?”抿著接過來,“不是早就走了嗎?”

梁敘舟笑道:“加班的不止你一個。”

黎婳緩緩點頭,“為我們公司的事?”

“當然不是,這種沒錢的活一般給初級律師,比如Alice.”

好慘。”

梁敘舟煞有介事地笑了,“一個新人要是沒人脈沒資源就意味著沒案源,這輩子只能整理袋子。現在能給麥資霖打司,那是到我了。”

黎婳撇撇,心想可真刻薄,不過他說的是事實。說:“沒想到你和我們麥總是朋友。”

“你好奇的還多。”

“沒好奇,就是慨一下世界小。”

梁敘舟懶洋洋地哼笑一聲,與一道下天橋。

一言不發,他也不知怎麼想的,主說起麥資霖,“我們六歲認識,他呢,從小喜歡打游戲,長大也做了這個行業,不過麥叔不同意。但他媽媽寵他,給了一筆創業資金,這才有了你們工作室。你遇到他這種領導也是運氣好。”

黎婳不否認這點,“他雖然發起火來比魔鬼還嚇人,平時對我們很和藹。”

梁敘舟像聽到趣事,驀然朗聲笑起來,“他要是魔鬼,那我是什麼?閻王?”

黎婳心中犯嘀咕,怎麼會有人這麼說自己。

梁敘舟繼續說:“沒聽過我外號吧?前年我們律所來了個實習生,被安排到我手底下,這人是個關系戶,腦子空空,被我三天兩頭罵得狗淋頭,你猜他干什麼了?”

黎婳猜了下,“找他的關系哭訴?”

梁敘舟咋舌,“這算什麼,他舉報我辱罵員工,還在律師論壇發帖罵我。”

黎婳沒忍住噗嗤笑出來,“然後呢?”

“然後我把他告了。”梁敘舟悠悠笑道:“他姨母也是合伙人,知道我什麼脾氣,早同他打過預防針,他還非要到我底下實習,你說他舉報我有用嗎?寫著我大名的舉報信都摞山了,燒個三天三夜燒不完。”

黎婳笑得心中郁氣煙消雲散,“你怎麼這麼壞。”

“我這是為了讓那些沒本事的人早點認清自己,然後卷鋪蓋走人給新人騰位置。”梁敘舟正義凜然的模樣。

黎婳笑的那麼開心,心不知覺雀躍,眉眼彎彎,與月深以為然地領悟道:“看來想留在安達有點難度。”

“確實。”

“怎麼能留下?”

“先扛得住實習期的零元薪水再談後話。”

“好。”黎婳讓他不用說了,“你這外號名副其實。”

梁敘舟笑一笑,手指挲過口袋里的手鏈,什麼都沒說。

黎婳沉浸在其中,完全忘卻加班的痛苦。今夜刷新了對梁敘舟的認知。

走到大廈門口,梁敘舟忽然問:“考慮過留在香港嗎?”

黎婳側頭,“為什麼問這個?”

梁敘舟不不慢笑了下,“好奇。”

黎婳不回答,回他同樣的話,“梁先生好奇的事還多。”

本以為他不會再接話,然後就此道別,梁敘舟卻這樣說:“如果離得太遠,怎麼做朋友?”

黎婳心猛一下,把這頂多一分份的話聽了耳。

梁敘舟站在凌凌風中,眉眼稍帶點笑,漫不經心地看著,玻璃出來的璀璨燈落在他周,仿佛電影畫面。

黎婳收手指,強裝鎮定地直視他,“現在什麼年代了,就算我在北極,你在南極,也可以用電話聯系。”

“可我們沒有電話。”梁敘舟拿出手機遞上前,“加個好友嗎?”

黎婳睨他一眼,悄然撇了下,“我要是拒絕呢?”

梁敘舟保持姿勢不變,瞧著存心扳回一局的傲模樣,笑了。小姑娘真,什麼心事都寫在臉上,還總他猜。今天他是存了進一步發展心思來的,自然猜到會有脾氣。

“沒關系,算扯平,畢竟我錯在先。”他毫無道理地說,總會等到你同意。

黎婳不知道他有多耐心,能等到哪天,但愿意順臺階下。緣分靠老天安排,剩下得靠人為,進展到這步,又何必違背心。暗暗計較的那點稚小心思早被他看穿,可他又愿意砌足臺階。

他今天來,是知道一定會同意。

要為了那點面子端起來嗎?

答案是不會。

有些事天生沒道理可言,細究沒意義,不如糊里糊涂點。

也好,別的東西也好,眼前這個人,大概率能給其一,那便足矣。狀似不經意解釋:“上次那個紙條不小心被洗掉了。”

梁敘舟習慣地笑嗯一聲,眼中仿若有在流

黎婳拿過來手機,以為是輸手機號,沒想到是微信界面。添加自己為好友,還給他,“你還用微信?”

梁敘舟關了手機,“你們不是都用微信?”

“……”是這樣沒錯,可香港人日常不用啊。黎婳覺得沒必要糾結,對他說:“那我上去了。”

“去吧。”梁敘舟揮了下手,轉走了。

留黎婳默然地對那背影出神了十幾秒,直到融黑夜消失,掂著紙袋走進大樓,心想偶像劇果然都是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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