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搭沒一搭閑聊了半個多小時,黎婳發現他熱外冷,比梁敘舟真誠多,起碼說話不繞彎子,更適合做朋友。
傭人來尋榮瀓,告知客人要走了。
黎婳和他往回走,路過院子發現那臺車不見了,應該是走了。沒由來得短暫失神,咬了咬,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關注不該關心的。
進門,還沒來得及說話,榮瞧見他倆并肩一起進來的,和黎婳對視一眼,“現在還早呢,年輕人的生活才開始,榮瀓,你不帶婳婳出去再去外面轉轉?”
榮瀓淺笑,“這要看黎小姐的意思。”
長輩開口,又不是過分之舉,黎婳自然給面子,反正也沒事,“好。”
畢竟第一次見面,沒太多話題,車異常寂靜讓氣氛陷尷尬,黎婳先打破僵局,“我們去哪轉?”
“你想去哪?”
“讓我想想……”黎婳沉片刻,靈閃現,“港大怎麼樣?離得不遠。”
正好很久沒去了,還懷念學生時代。
榮瀓微笑著說好,發車下山,正在考慮一會走哪條路,左前方突然拐出來一臺亮著遠燈的車,車頭對準他們。
一個急剎車,黎婳險些被甩出去。
兩個人驚魂未定,連車牌都未來得及看清,黎婳就聽見旁邊車窗被敲了下,一轉頭,梁敘舟難得冰冷的一張臉映眸中。
榮瀓摁下全部車窗,著聲音惱怒道:“梁敘舟!你怎麼開車的!”
梁敘舟毫不理會,手進窗戶練拉開門把手。
門彈開,他一把拉開門,手撐著門,看著黎婳說:“我找黎小姐有點事。”
榮瀓略帶審視的盯住梁敘舟。
僵持的氣氛說明了一切,他古怪地看過兩人,“你們早就認識?”
梁敘舟似笑非笑道:“當然。”
黎婳與他同時出聲,“我不認識他。”
梁敘舟低聲哂笑,“確定?”
小姑娘毫不畏懼,扭頭避開他的目,抓住安全帶,死活不下車。
見不肯走,榮瀓表明立場的下車,剛準備將弟弟扯開,梁敘舟拎出一條手鏈晃了晃,輕慢地笑了那麼一下,“黎小姐,那天你把這個落在我家里了。”
黎婳怔愣著回頭,看清他手里的東西,目掠過一驚訝,丟了好些天的手鏈怎麼會在他手里?
連榮瀓也怔了下。
黎婳解開安全帶下車,手去拿,被他躲開。抑制著口快炸的怨氣,盯著他看,“既然是我的,那就歸原主。”
梁敘舟哪講理,握住手腕往自己的車走,神清氣爽地對榮瀓說:“你換個相親對象吧。”
黎婳被強行按進副駕,看著梁敘舟從前面繞過來上車。他系上安全帶,沖仍站在前方不遠哥哥閃兩下燈示意,然後看向後視鏡倒車,靈活打轉方向盤拐彎朝山下開去,聲浪在耳邊炸開。
車速飛快,兩側樹如影,黎婳側頭,“梁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梁敘舟降速匯主路,勾著手鏈遞給,不答反問:“黎小姐覺得我哥怎麼樣?”
黎婳搶回手鏈,丟進包里,“很不錯。”
梁敘舟不住笑了聲,右臂搭到窗沿,手指虛撐額,另一手扶在方向盤上,“看上他榮家長孫的份了?”
黎婳不可思議地張了張,半天發出一聲氣音笑,“怕我對你哥有所圖?梁先生,如果哪天我和榮瀓在一起,那一定是互惠互利,別擔心。”
“哦?互惠互利。”梁敘舟饒有趣味地重復。
黎婳聽出話里暗含的輕佻,趣意,卻不知怎麼反駁。
倉皇相逢,還是在這種況下,說什麼都很假。
梁敘舟又說:“康達到時在榮家的協助下,在港設立合資分公司能稅務優惠,如果虧損還可以計母公司從而降低企業所得稅。同時康達有大量出口需求,必然想和萬洋海運合作出口業務。不過,你父親最好能確定這是筆百利無一害的合作。”
黎婳一驚,皺了皺眉,“你怎麼這麼清楚。”
梁敘舟淡然道:“黎小姐,我也是榮家人,你忘了嗎?”
黎婳其實不知這些事,但也不想和他談這些,“你是外孫,榮家的事和你沒多大關系,我家的事更和你沒關系。”
梁敘舟懶懶地朝看去,“看來你真想嫁給我哥。”
“……”
黎婳覺得他過了,忍不住冷笑一聲,“你以什麼立場來問我?榮瀓表弟的份?那很不好意思,不關你事,因為你不姓榮。”
梁敘舟臉沉下去,握方向盤,眉間攏著一層影。
沉默幾秒,他不屑地笑了,“可你別忘了我姓什麼。”
黎婳瞳孔冷不丁收,第一次從他上到迫人的氣場。
那是一種從骨子里散發出的優越,絕對的權力碾之下的鋒芒。
習慣了他素來和,讓差點忘了個事實。
梁家世代從政,梁敘舟典型權力滋養的產。
錢在他眼里就是紙而已,真要論資排輩,又怎看得上經商之家。
別說是他,很多沒他家厲害的,私下喝完酒比他還傲慢,記得父親前幾年去哪拜訪領導,讓一位三十多歲的衙子弟使了絆子,就因為沒幫忙完招商任務。
可那邊當地政府開的條件實在差,既不給好地皮建家屬院,也不肯放更多優惠政策。
黎婳見過太多次父親被為難,清楚做生意難,也理解為何父親最初希能留在北京吃鐵飯碗。
“做生意本就有高有低,比康達大的企業有很多,我比你清楚,不需要你特意提醒。”懶得多說。
不斷靠近梁敘舟的目的,只為了幾分不值錢的嗎?
捫心自問不敢承認,怕天打雷劈。
梁敘舟笑了笑,“哦。”
黎婳猜不他到底想干嘛,也懶得細琢磨,隨口道:“自古政在商前,你瞧不上我們正常,但我也沒打算高攀你家。”
“哦明白了,就是單純來我們家做客。”梁敘舟懶懶地笑,又恢復松散姿態。
黎婳偏頭看窗外,“關你什麼事,說的又不是你家。”
梁敘舟說:“我以為你很聰明,能看清該抓住什麼。”
黎婳蹙眉,隨後轉頭看向他,可他故意不給解釋。
“我不知道你在講什麼,請我們以後不要聯系了,希下次再見就是我和你哥的婚禮。”黎婳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
紅燈最後一秒,直接推開門下車。
影那一個瀟灑。
梁敘舟咬牙笑了聲,一腳油門踩出去,猛拐了個大彎,直直停到面前,在繞開那一刻,他解了安全帶,下車將人拉離滿是車流的道路。
黎婳冷盯著他,“這是馬路,你擾通了。”
梁敘舟優雅地偏頭掃一眼四周,“黎小姐也知道啊,公然在大馬路上下車。”
還沒三分鐘,四周接二連三響起示意讓道的鳴笛。
黎婳著急地去掰他的手,可怎麼也甩不掉,不有些煩躁,“你有病嗎?!去把車開走!”
“上車我就走。”梁敘舟一點不擔心。
這是條人字形的單向車道,車輛基本來自附近住戶,誰不認識他的車,見怪不怪這種事,頂多罵他兩句就繞開走了。
黎婳深刻意識到遇到瘋子了,還是天不怕地不怕那種。一點招也沒有,又被他強行拽回去,先前的惆悵都被心中氣焰所燒盡。
“你剛才要和榮瀓去哪。”梁敘舟不不慢踩下油門。
車滴滴響,不停提示副駕系安全帶。
小姑娘充耳不聞。
梁敘舟不氣,反而悠悠笑著問:“才相親就約會?”
黎婳直著脖子看外面,坐的比青松還直,就是不開口。
梁敘舟又問:“想去哪。”
黎婳忍不住用方言低聲罵他“港比”。
梁敘舟聽不懂,但從語氣聽出不是什麼好話,不過不在意,反而出一個愉悅的笑容,“氣消了?”
黎婳對著窗戶翻了個白眼。
“這邊離港大很近,去轉轉嗎?”梁敘舟知道不會理,直接往那邊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