綏綏的年,是在雲州長大的。
雲州遠離京都,地大燕朝邊境。
的外祖是雲州商賈徐鶴川,的娘親徐玉嬋是徐鶴川膝下唯一的。
徐老爹一生從事買賣營生,積攢了不財富,可惜世道輕賤商人,貴重文人,徐老爹抱著半輩子積攢的財富猶如稚子過市,為保家業無虞可謂是殫竭慮,今日拿錢打點縣老爺,明日又要孝敬其他吏,層層過手,如梳如篦,簡直無一日安寧之日可過。
徐老爹深知這麼下去不是辦法,他也老早就有改換門庭的想法,可惜和原配只育有一,原配過世後,他又納了兩門妾,可惜也沒能生下一個男丁。
徐老爹膝下無兒,兒又單純弱,經常被雲州的人嘲笑詬病將來要被吃絕戶,徐老爹寢食難安,夜不能寐。
辦法總比困難多,徐老爹為了萬貫家財和自己將來的幸福,決定招贅婿。
他養魚似的養了十多個雲州的窮苦孩子,資助他們去學堂開蒙,就等著哪條魚跳出池塘,繼而躍上龍門。
這群魚兒中,徐老爹慧眼識珠,看中了柳在雲。
柳在雲材頎長,面若冠玉,著打著補丁,脊背卻得直直的,這倒罷了,柳在雲寫了一手極好的字,字遒勁,力紙背,頗有風骨。
就連學問都是學子中最出挑的,得到了夫子的連連夸贊。
徐老爹喜出外,以他看人的眼,此子絕非池中,不如早早將他撈徐家的大門,切莫被他人捷足先登。
最令他心的是,他知曉柳在雲無父無母,是個孤兒。
接下來,徐老爹便挾恩圖報,道他資助柳在雲多年,他贅,待徐玉嬋及笄後就把親事辦了。
柳在雲迫于無奈,同意贅,徐老爹請來了族人和府衙作證,立下了文書,摁了手印。
此事定下後,徐老爹總算了卻了一件心中大事。
柳在雲果然非池中,第二年柳在元在縣試、府試和院試中連中三元,皆拔得頭籌,案首之名熠熠生輝。
最高興的莫過于徐老爹了,此時徐玉嬋已及笄,柳在雲接下來又要參加秋闈,徐老爹便趁機為二人辦了婚禮。
若是能得個一兒半,那徐家就有了。
可惜未能等到懷孕,也未能等到柳在雲科考,徐老爹便因病撒手而去。
之後柳在雲果然高中,了雲州的解元,按照這勢頭,柳在雲進士及第也是早晚的事。
堂堂解元能當上門婿嗎?簡直是天下之大稽。
之前徐老爹尚在,他以錢財賄賂當地員,又頻做善事,頗有幾分威,因此無人敢置喙。
可徐老爹一走,孤徐玉嬋再無了庇佑,縣老爺便迫著玉嬋和柳在雲解了婚書,柳在雲擺了贅婿的份。
柳在雲還有幾分良心,徐玉嬋也有八分姿,他抱著徐玉蟬表明自己的心跡,道自己的確不想贅,但徐老爹對他有養育之恩,他也喜,依舊想對負一輩子的責任,請求與徐玉嬋重新簽訂新婚書。
因父親一死,縣太爺和柳在雲聯合起來變臉變卦,徐玉嬋心里難免有怨憤,也不肯答應柳在雲,只賭氣說既已和離就該一拍兩散。
如此徐玉嬋與柳在雲鬧了好幾個月的別扭,柳在雲無法,又因進京在即,耽誤不得,臨行前那一晚對著徐玉嬋保證,等他從京都回來就娶。
柳在雲有些擔憂自己離開後,徐玉嬋被虎視眈眈的族親叔伯欺負,便拜托縣太爺請人看顧徐玉嬋,這才依依不舍赴京了。
徐玉嬋子其實最弱和善不過,柳在雲哄了好幾個月,溫小意,他一走,便思念起他來了。
先前迫自己解婚書一事也漸漸不在意了,心深也覺得自家夫君高中在,遲早是要做大的,贅婿的份難免日後遭人恥笑,再說他也沒拋棄自己,他不是說等他回來娶麼?
最重要的是,柳在雲赴京趕考後,徐玉嬋發現自己懷孕了,想來是柳在雲出發前那一日懷上的,興又忐忑地等著夫君高中而歸。
可萬萬沒想到,都要生產了,也沒有等來柳在元,卻等來了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
縣老爺親自給送來了一封文書,納妾的文書!署名是柳在雲三個字。
原來,柳在元于會試中一舉奪魁,因其俊如玉的面容,金鑾殿上又被圣人欽點為探花,風頭蓋過了狀元與榜眼。
如柳在元這般耀眼的男人,很快被當朝宰相魏大人一眼相中,想把自己的嫁給他。
堂堂宰相,要招柳在元做乘龍快婿,柳在元哪有反抗的份?
縣太爺斜睨著徐玉嬋:“柳大人就要翰林任職了,岳丈又是當朝的宰相大人,未來前途不可限量,他的夫人如今已有孕,如今能允柳大人納你一商戶為妾,也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你可別不知足。”
徐玉嬋心痛如絞,自己心心念念盼他歸的時候,他已為了宰相大人的乘龍快婿,與新婚夫人里調油。
渾發,低著頭看著自己大如籮的孕肚,忽然腹痛不止。
當天夜里,徐玉嬋生下了綏綏。
柳在雲到底是回了一趟雲州,他紅著眼抱著自己出生剛兩個月的兒,既愧且疚,曾經對玉嬋說過的甜言語,此時是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徐玉嬋冷眼看著他,也不多言。
柳在元要把和兒接去京都,徐玉嬋低頭冷笑:“妾一商戶,也不配去伺候柳大人和夫人,柳大人就讓妾一人在雲州自生自滅吧。”
這話讓柳在雲無地自容,臨行前留下銀子,安排好下人,再次煩請縣太爺看顧好玉嬋母,縣太爺如何敢得罪宰相大人的婿,自然是忙不迭地應了。
柳在雲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回了京都。
徐玉嬋能安心做柳在雲的妾,自有的打算。
徐老爹死後,一孤,邊豺狼虎豹多,父親留下來的巨大財富,憑一人如何能保下來呢?
不如就做柳在雲的妾,他是堂堂京,縣太爺都對他點頭哈腰,自己上打上柳在雲的名號,也好存度日。
就這樣,徐玉嬋獨自帶著兒在雲州,綏綏在缺失父的環境下,被人指指點點,磕磕絆絆地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