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翠柳跺了跺腳,見綏綏還斜靠在香妃榻上的迎枕上發呆,幾步上前,輕推了推綏綏的胳膊,“該去老夫人那了,您發什麼呆呢?若是去遲了,怕是要落人口舌了。”
綏綏似被人蜇了一般,猛然抬頭。
吶吶看著翠柳一張一闔的,總算從回憶里出神來。
“哦”了聲,忙踅攬銅鏡自照,見到了一張失神又不安的臉,輕拍了臉頰,深吸一口氣,看向兩個丫鬟:“走吧。”
所住的院子幽蘭苑,分主院和東西垮院。
主院格局闊大,坐北朝南,遍植奇花異草,自然不到柳綏綏住,主院住著那好妹妹柳月盈。
而綏綏住在西院,雖然偏了些,還有西曬,但院里有兩棵梧桐樹,想來到了夏日,院子里就能綠森森,涼汪汪的了,日頭和蟬鳴都能隔在外頭。
最重要的是,西院靠近小角門,這是府里的一偏門,悄悄溜出去,也沒什麼人能發覺,這些時日,就溜出去過兩回。
綏綏對這個西院很滿意。
出了院子,過月門,主僕三人剛踏上主院旁的道徑,就聽見一道吹捧的聲音傳來:“小姐,您穿這條子好看極了,您看,一轉,好像有蝴蝶從底飛出來一般。”
“當真?你可沒誆我?”是柳月盈略帶與忐忑的聲音。
綏綏三人掉轉頭去,與柳月盈主僕三人撞上。
柳月盈的臉上還有未來得及收回去的。
綏綏黛眉輕挑。
這,一年前也在柳月盈的臉上見到過。
再看柳月盈今日的穿著,也著實下了番功夫,發髻致,妝容細膩,著一條單郁金羅,底又金線勾勒出了幾只振翅飛的蝶,手臂上挽了一條茜紗羅披帛。
若翩然轉一圈,可不就像蝴蝶從底飛出麼?
柳月盈的裝扮一向雅麗,今日倒是繁復艷麗了不,將原本七分的容貌襯得有九分。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難道……與今日要回府的大公子有關?
綏綏心里發笑,這個柳月盈也是個朝三暮四的,一年前的那個男子就被拋之腦後了?
現在又有了新的慕對象?
當真是善變花心!
而在柳月盈看來,這個便宜庶姐今時不同往日,發髻梳了上去,出了飽滿的額頭,襯得鵝蛋臉型飽滿圓潤。
發髻簡單,紅妝輕點,也是基礎款,去卻是雲發艷,盛茂。
相比自己妝容的心及心惴惴,柳綏綏臉上的表卻是漫不經心,竟是得毫不費力!
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竟比自己高出了大半個頭,姿秾纖合度,韌又麗。
柳月盈眼睛都要酸了。
以前是孩里的佼佼者,可這個庶姐卻將生生襯了普通子,這如何甘心?
是嫡呀,卻被一個低賤的商戶庶姐搶了風頭。
因此,一般不與綏綏同框,人與人之間,最怕的就是比較。
“妹妹今日可真啊。”綏綏笑著打量道。
柳月盈覺得“妹妹”二字十分刺眼,覺自己被生生了一級,可又無可辯駁。
柳綏綏沒出現前,是柳家當仁不讓的大小姐,柳綏綏出現後,柳月盈就了別人口中的“二姑娘”,柳綏綏卻了“大姑娘”。
而且,這話怎麼聽怎麼諷刺。
自己今日這番打扮,的確是懷了些心思的,現在聽到柳綏綏這般“打趣”,柳月盈表很不自然,好似心里深藏的被這個庶姐窺見了似的。
扯了扯角:“姐姐謬贊。”
綏綏輕笑了一聲,也沒再說什麼,領著翠柳和瓊枝往另外的方向去了。
柳月盈著綏綏的背影,神帶了些疑。
一年前的柳綏綏,可沒這麼好說話,那個時候就像一只渾帶刺的刺猬,看向和母親的眼神總是帶著敵意,彼此間不斷,可沒想到時隔一年,這個姐姐,渾的刺好似磨平了般,不再與這個妹妹針鋒相對……
這也令柳月盈極度不爽,厭惡綏綏上的雲淡風輕。
“小姐,您又何必在意?左不過幾個月,就不能礙您的眼了。”柳月盈邊的丫鬟侍書忍不住道。
柳月盈淡淡看了一眼:“我在意了嗎?憑也配?”
侍頭皮麻了麻,陪笑道:“小姐說得對,奴婢的意思是,再囂張,如今也是在國公府里,繼夫人是您親親的姨母,自然是要為您和夫人出口氣的,的姻緣可是在繼夫人手里呢。。”
柳月盈這才出了笑容:“你這話說得不錯。”
左右一個商戶庶,還得罪了母親,爹爹再如何為籌謀,又能嫁多好?
這輩子都不能越過自己去。
“走吧,別誤了時辰。”柳月盈的笑容更舒展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