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寶珠瞪著:“我表哥是凡人,自然是好的,但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大公子那種人,天生就是讓人來仰的,就好比這國公府里的公子們吧,都是世族驕子,但山與山還分高低呢,大公子啊,就站在山巔,他是最高的那一座。”
“這個府邸終究是大房的,大公子繼承爵位和家產,其他人早晚要分出去的,加上他有權又有貌,可想而知,這世家貴、外面妖妖的人,包括這府里的表姑娘們,聽聞還有兩個公主,都跟下餃子似的往他上,可也沒一個人討得了好,在他上都吃了癟。噢,對了,大公子娘家的親表妹也青睞他,你是沒見那江姑娘,生得那一個天上有地下無的,可大公子依舊沒什麼反應,那江姑娘為了大公子,生生將自己熬了老姑娘,今年怕是有雙十了。”
綏綏像聽天書似的:“當真?”
在看來,男人都是見一個一個,左擁右抱朝三暮四之輩,自己的爹就是最好的例子。
乍然聽聞這生于綺羅叢里長于蘭麝香中的天之驕子竟如此冷,綏綏詫異極了。
“我還哄你不?大公子出了名的高冷,不好接近。府里頭的公子年滿十八歲,就會配上兩名通房,用來通曉人事,如今府里頭滿了十八歲的公子幾乎都用了通房,偏大公子院里的月和弄琴倆人至今還是擺設呢。”
似有一顆小石子扔進了綏綏的心湖之中,喃喃道:“竟是個潔自好之輩。”
李寶珠狠狠點頭:“這大公子如今二十二歲,算起來,也就只有蝶一位紅知己,確實當得起潔自好四個字。”
綏綏以為自己聽岔了:“紅知己?”
李寶珠微咳了一聲:“這蝶姑娘是尋芳閣里的頭牌,出閣那日被大公子買下來了,只伺候他一人,到如今也有四年了吧,這麼多年,大公子邊也就蝶姑娘一個。就算大公子日後了親,蝶姑娘想來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心里的那顆小石子變了大石子,將那一點漣漪砸得四散,真想沖李寶珠翻兩個白眼。
什麼人啊,沒有通房沒有妾室但是逛花樓只包養了一個子,在李寶珠眼里,噢不,在其他人眼里就了“守如玉潔自好”的代表了?
這群人的底線可真夠低的,比什麼不好,非要比爛,破船里面選好板,矮子里面拔將軍,爛蘋果里再挑個好的,也不嫌吃了拉肚子。
“這大公子三歲便有神之譽,識千字,五歲能作詩,只可惜六歲起就……”李寶珠還絮絮叨叨。
在綏綏眼里,這大公子剛剛已被劃為“爛人”的行列了,只見捻起一塊點心,老神在在:“瞧你,說的這是人嗎?跟妖怪似的。”
又冒出一句:“他只要是個人,總得拉屎放屁打嗝吧。”
李寶珠一怔,咀嚼了綏綏這句俗的話,越想越好笑,用帕子捂住,趴在綏綏肩頭笑得不過氣來。
綏綏也覺得這話好笑,著點心和寶珠二人笑作一團。
“大公子來了!大公子來了!”有丫鬟興的聲音喊道。
話剛落,便有一行人了廳。
綏綏笑得彎了腰,從的角度看去,只見角飄搖,下擺褶子翩然而,行走開闔間,山川繡紋現現。
抬起頭來,就見當先一人已大踏步朝著正中的羅漢榻而去,綏綏只瞧見了他的背影。
瞧著形英偉,長鶴立,穿著一襲華貴的月白袍,束而不的腰帶下是一副松形鶴骨的好姿,僅一個背影,就將後隨著他步正廳的公子們襯托得灰撲撲的。
嗬!寬肩細腰蜂屁螳螂,果然是矯矯不群!
綏綏敏銳的察覺到,自打這一群公子們進來後,原本細細碎碎的花廳陡然安靜下來,空氣中彌漫著一夾著興張的諱莫如深的安靜,綏綏甚至覺得坐在旁的兩個臉生的貴呼吸都加快了。
調轉視線,又不著痕跡地看了看其他的貴們,大多人的視線都聚焦在打頭的男子上,滿眼都放著,臉上又含帶怯。
下意識看了眼柳月盈,果然!
眼神略癡迷地盯著那個高大闊的背影。
早有丫鬟們捧著沏好的茶和糕點立在羅漢榻前的小幾旁張羅著,一群公子們立在老夫人的羅漢榻前,不一會,花廳里此起彼伏的請安聲、問安聲再次響起,好不熱鬧。
綏綏一心想看清楚那大公子的容貌,無奈人太多,又坐在最末的角落里,見其他公子們紛紛在老太君的下首落座,便把目投在他們上。
綏綏一一看去,有清俊的,有風流的,有穩重的,總之各有風采,不一而足。
綏綏當真覺得,滿花廳的俊男,真是說不出的養眼,不愧是京都的世家豪門,後代們著實出眾。
這才把視線投向羅漢榻,老太君滿臉的笑意和慈,正細細打量著自己的長孫。
而那大公子正低頭飲茶,茶盞擋住了他的部分臉,只出了深濃的眉眼,線條微挑,張鬢。
綏綏眉心跳了跳,不由得將糕點塞進口中,以此住突如其來的不安。
“阿珝,你外出倆月未歸,你爹派人傳了好幾次話,讓你閑了就去寂雲觀。”老夫人慈地看著長孫喝茶,又輕聲囑咐道。
陸珝喝了口茶,點點頭,側看向祖母:“祖母放心便是,這兩日孫子還有些公務在,過兩日我便去看父親。”
老夫人點點頭,又指著滿屋子的姑娘們道:“阿珝,你也瞧見這府里頭多了些新面孔吧,都是暫居在府里頭的妹妹們,你也剛好認個臉。”老太君這話不無深意,在座的貴們不由得調整了坐姿站姿,膽大的,甚至起了傲然的脯子。
陸珝已放下茶盞,聽聞祖母的一番話,不由失笑,又有些頭疼。
他的視線輕飄飄落在廳里的貴們上,滿眼的花枝雲鬢,滿鼻子的脂膩香。
忽地,他的目頓住了。
綏綏心神不寧,也沒聽到老夫人這句話,只慢慢嚼著口中的桃花,木然與一雙目迎面撞上,如同迎面相向的兩輛馬車,躲無可躲,猝不及防。
男人的臉仿若從迷霧中出來,清晰落綏綏的眼里。
綏綏雙眼猛地睜大,一副見鬼了的表,仿佛被一藤蔓纏住了,彈不得,嗓子似乎被人掐住了般,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