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尋芳樓,已是三更了,京都的春夜,依舊帶著寒意。
凌霄雙手叉挽著劍靠在墻角,遠遠瞧見陸珝走來,不一怔。
這……是從溫鄉里爬起來了嗎?
人恩也無法將他留下?
凌霄敏銳地察覺到,陸珝臉有不耐,上還有一無法發泄的躁郁。
凌霄不免心惴惴,他莫不是……馬屁拍在馬蹄上,把事搞砸了?
他打小就跟著陸珝,能充分接收陸珝下達的每一個的命令,并完領會其含義,極存在理解偏差,要不然待在陸珝邊的人也不會只有他。
但是這些時日,凌霄著實有些看不懂了,公子的脾氣不似往日,古怪不說,就連行為也稱得上離譜。
十日前,公子讓他悄悄去查住在幽蘭苑的庶出表姑娘,查什麼呢?
查有沒有帶特殊的香料府。
凌霄丈二和尚不著頭腦,也只得去查了。
這新來的柳姑娘府也就一個來月,查起來不費功夫,答案自然是沒有。
沒過幾日,陸珝又派他去捉後院里的野貓,說是每晚這貓得凄厲,讓他夜不能眠。
凌霄找了幾個小廝,去後院里把所有的野貓抓了。
但是,野貓抓了,也沒能治好公子的失眠。
公子的臉越來越黑,又開始半夜起來舞刀弄劍,將自己整得滿頭大汗後,再提起一桶冰水往上倒。
凌霄靈一現,聯想到那春的野貓,恍然大悟,公子這……是思春了呀?
作為侍衛,凌霄自然是要急主子所急,想主子所想,他便將蝶姑娘的信箋及時遞給了陸珝。
若要解決,哪里有比尋芳樓更適合的地方?
更何況那蝶姑娘本就是公子的紅知己。
他便向主子建議道:“蝶姑娘派人來信,想要見您一面,屬下見您這些時日……心緒不佳,不如去尋芳樓……放松放松……”
這話多有些逾矩了,凌霄說完覺頭皮都發麻。
哪知陸珝只是盯著他半晌,終是道了聲:“就依你。”
于是才有了今夜顧尋芳樓一事。
他急忙迎上去:“公子,您……”
陸珝冷冷瞥了他一眼:“回府!”
這一眼寒意十足。
凌霄哪里還敢再問,麻溜轉駕馬載著陸珝回了府。
陸珝回府後第一件事去練劍,第二件事又用冰塊沖澡了。
此刻,整個人穿著件深黑緞面袍子,正閉目仰頭靠著書案前的紫檀木圈椅,一只手搭在書案上。
只見他骨量寬闊,魄壯,哪怕坐姿隨意,褪去了白日里的威,也因氣勢凜然帶著七分鋒銳。
書房里燭火微晃,襯得一張玉面忽明忽暗。
耳朵里傳來微小的靜聲,陸珝沒有睜眼,聲音無無緒:“什麼事?”
是凌霄。
凌霄立在書房門口,心打突,猶豫不決。
他自覺把事辦砸了,有心想彌補一二。
見遲遲沒有回音,陸珝睜開眼,目銳利,讓凌霄格外有力。
凌霄垂目,終于鼓起勇氣說出口:“公子,屬下找了月弄琴一起來伺候您,們在外候著。”
主子常年鍛煉,能非尋常人可比,多年來潔自好,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一年前好不容易被人算計了,以為破戒後能近了,哪知事隔這麼久了,依舊還是老樣子,野食都不打一次。
鐵子都要生銹了,不都說男人吃過後就不得麼?凌霄百思不得其解。
這些時日見公子好不容易起興了,可區區一個蝶又沒能讓他盡興,那臉一看就是求不滿,不如……讓月弄琴兩個一起上吧。
這兩個婢也是老夫人一早給公子備下的,之前一直被派去干活,當真是暴殄天,今晚總算能發揮作用了。
話一落,室燭火嗶啵一聲。
凌霄飛快看了眼陸珝,見他放在書案上的那只手了,手腕上青筋凸宛然。
凌霄忽然大氣不敢。
陸珝眼里迸出火星子,發出了抑的一聲怒斥:“自以為是!給我滾出去!”
凌霄嚇了一跳,在他認知里,公子極怒。歷經多年的錘煉,對于一切的人和,都有一種竹在之,人難以窺見里。
看來他真的是了公子的逆鱗了,凌霄脖子冷嗖嗖的,一,忙退出了書房。
待凌霄離開了書房,陸珝攥了攥拳頭,又松開,猛然站了起來。
用力扯了扯上質地輕薄的睡袍,直覺嚨發,外全是火,得他極想發作。
他只覺得最近十分躁郁,常有之,這不是食所能填滿的那種。
他是個年的男人,深知是怎麼一回事。
但是二十二年來,他都這樣過來了,他本就不重,平日里手工活都很,隨著年齡漸長,手工活也很難讓他滿足了,所以偶然起興的話,要麼通過練功習武來發泄上洶涌發的力,要麼聽之任之,自然也就消解了。
因此,他認為面對,只要規律地疏導,幾乎就不會有什麼意外。
哪怕一年前被設計的那次,雖然痛恨自己沒把持住,事過後偶有回味,但更多的是厭惡,因此也算及時恢復了正常。
不像這次,憋悶持續的時間太長了,約有半個月之久,練功沖涼都不頂用了,夜晚也過得漫長了許多,被束縛的無法解,各種沖空前高漲。
他懷疑自己被人下了蠱,那個人就是住在西院的那個人……
那日一滴汗滴在上,他起了沖,原本以為只是個意外,可沒想到那滴汗好似打開了他的閘口,蓬的念頭沒有消過。
懷疑的種子早在他心里長了參天大樹,如果就是一年前的那個人,那麼再次對他下藥的可能就極強。
于是,他讓凌霄去查,去查上有沒有可疑的香料,結論是日常用的膏脂香沒有問題,還多是自己采摘制作,純天然的。
他又派凌霄去抓後山里的野貓……
種種沒邏輯的行為令他自己都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