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陸廷郁落地江市,先回了趟老宅。
老宅坐落江市西郊半山腰,環境清幽雅致,當年陸家老太爺從一位舉家移民的富商手中買走,中間修葺過三次。
陸廷郁從小在這里長大,卻并不喜歡這座死氣沉沉的宅苑,回國以後他在市中購置兩套大平層,上下打通,保姆單獨住一層,和他互不打擾。
門衛上前把車開走,陸廷郁邁著步子走過庭院,進了大廳。
大姐陸若湫迎了上來,“廷郁回來了。”
“嗯。”陸廷郁將外套下來,給管家,瞥到島臺那邊大姐的丈夫周紹東也在,朝他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陸若湫披上件羊絨披肩,往外走,“爸媽在花園呢,我去他們回來。”
陸廷郁說:“不用,難得他們待在一起,不打擾。”
陸若湫頓住腳步,“也是,他們得有一年沒見了吧。我聽媽說,這次是推了幾場巡演回來的,會在國待到年後。”
“嗯。”陸廷郁垂著眼皮,抬手挽袖口。
母親林婧芝是一名舞蹈演員,五十多歲的年紀依舊活躍在舞臺上,巡演期間,和丈夫陸崇謙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面。
兩人三十余年的婚姻,如今已經是貌合神離,除了要合出席一些必要的場合,平日里各過各的。
陸廷郁掃了一眼姐夫周紹東襯西外面的罩著的圍,問:“今天你下廚?”
周紹東溫和的笑笑:“你和嘉儀都吃清淡的,我前段時間去海城出差,要了道腌篤鮮的方來,你姐說好吃,今天你也嘗嘗。”
陸廷郁禮貌客氣說了句“謝謝”。
陸若湫重新回到島臺那,幫丈夫襯袖口往上挽了挽,“怎麼這麼不注意,都沾上水了。”
周紹東手里洗著食材,笑的道:“沒事,又不會冒。”
兩人談間像是隔了一層結界,別人毫融不進去,陸廷郁面無表離開這個區域,走到沙發那坐下,用平板理工作。
剛剛回復完一封郵件,周嘉儀噌蹭蹭從樓上跑下來,“舅舅,你回來怎麼不和我說一聲!”
難掩興一屁坐在陸廷郁旁,笑瞇瞇問:“你是不是剛從舅媽那回來?”
陸廷郁抬手,在腦殼上彈了下,“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
周嘉儀捂住額頭,撅著:“這當然是我最關心的,你好不容易娶老婆了!”
“......”
十幾歲的孩子口無遮攔,周嘉儀嘟囔:“我可太好奇了,能容忍你這樣子的人到底是啥樣的?”
陸廷郁聽這麼說,也不急不惱,放下平板,饒有興致看著問:“我什麼樣的子?”
周嘉儀一個怔愣,擺擺手,訕笑道:“不講不講。”
舅舅這個表再悉不過了,表面看著在笑,一副和悅對你很是寬容的樣子,其實心里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陸廷郁薄吐出一個字:“說。”
周嘉儀嚇得一個激靈,飛快朝廚房島臺那邊瞅了一眼,爸媽正黏糊著站在一起洗水果,沒空關注他們這邊,一人在這里孤立無援的,十分可怕。
可舅舅就那麼盯著,等著回答。
周嘉儀心一橫,干脆實話實說:“子沉悶又高冷,還,有時候又有點嚇人,舅舅,我懷疑你要正常的話,會討不到老婆的。”
陸若湫端著一盤水果過來,聽不下去,照著兒的後腦勺輕輕一拍,“別這麼說你舅舅。”
周嘉儀過眼鏡片,上抬著眼睛看陸廷郁,等待他發作。
誰知,陸廷郁卻點點頭,若有所思道:“說的也沒錯。”
“所以我跳過了,直接結婚。”
“.......”
午飯時,林婧芝在餐桌上提了幾句沈清鯉的況,并沒有發表過多言論。
林婧芝結婚後也沒有放棄自己的事業,對陸廷郁并沒有過多的養育之,因此也自認沒有權利干涉兒子的婚姻自由。
而陸崇謙不同,他骨子里傳統、控制強,得知陸廷郁同一個不知哪里冒出來的人結了婚,氣的拐杖都摔斷了幾。
但在餐桌上,他并沒有表出來,如今的陸廷郁,不會在意他的看法,更不會因為他的反對,改變自己的決定。
當年的小男孩如今羽翼滿,是中寰集團的掌權者,是陸家整個家族的話事人,他早已不是那個任他控制的小娃娃。
只是再怎麼掩飾,臉依舊沒那麼好看,陸崇謙不冷不熱的問了他最關心的問題:“你們既然結了婚,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陸廷郁聞言,放下白瓷勺,勺子磕在碗沿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他著餐巾的一角了,不不慢道:“沒考慮過。”
是真的沒考慮。
他對目前的婚後生活很滿意,和沈清鯉相輕松,并不需要顧及什麼,所以那天提出要多見面,他并不反,甚至對今晚即將到來的見面有一期待。
期待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陸廷郁把這種心歸結于這幾日工作節奏太張,或許和他的新婚妻子見見面放松一下也不錯。
不過,僅僅是相融洽,并不代表他會想要和沈清鯉生孩子。
陸廷郁不喜歡小孩,逢年過節,陸家同輩們聚在老宅,帶來的那些嘰嘰喳喳的小崽子們,只會吵的他腦殼疼。
陸崇謙委婉提醒:“既然結了婚,孩子是早晚要......”
還沒等陸廷郁開口,林婧芝冷眼打斷丈夫,意味深長道:“父母要足夠相,孩子才配來到這個世界。”
看了眼陸廷郁,語氣緩和:“孩子的事不著急,你們先培養培養。”
陸崇謙聽到妻子的話臉微變,鼻腔溢出一聲冷哼。
林婧芝這番話意有所指,當年懷上陸廷郁那會兒,兩人已經鬧得很僵,婚姻關系岌岌可危,陸老爺子得知兒媳懷孕,堅決不同意兩人離婚,并不惜以絕食相。
陸廷郁出生那年,林婧芝和陸崇謙已經分居,他不像大姐陸若湫,至過父母的寵。
從出生那天起,陸廷郁從未過父母相。
陸廷郁離開老宅時,母親林婧芝說:“人還是要帶回來見見,紅包也要給兒媳包一包的。”
陸廷郁:“等爺爺回來,一起見。”
*
下午四點,設計院。
部方案評審會剛剛結束,沈清鯉回到工位,面通紅,上時不時打著冷。
冒了。
這周一上班,袁向暉通知他們甲方公司部人事變,目前和他們對接的項目總監調走,由新領導接手。
新上任三把火,拍板的那位新領導對他們原本的方案設計理念不滿意,對方提了幾點意見,無異于推翻重來。
沈清鯉作為項目核心團隊員,又是主創建筑師,負責整功能布局和造型,連著熬了三個大夜,按照甲方要求又改了一版。
熬夜後,免疫力下降,昨天又去了趟工地看進度,冷風中站了半個小時,回來後嗓子就不太舒服。
沈清鯉沒敢拖著,昨晚吃了冒藥,今天早上覺好了些。
可午睡過後,突然燒了起來,到這會兒,眼眶都有些疼了。
實在堅持不住,和袁向暉告假,打車回家休息。
路上,沈清鯉給陸廷郁發了條消息:【抱歉,今晚上不能請你吃飯了,能改到明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