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陸廷郁再回來時,譚錫明人已經不在了。
共同注資新項目的事還沒談完,陸廷郁皺眉看了一眼陳時延。
陳時延一雙桃花眼瞪圓了些,掌心向外,兩只手抬起來攤開表示無辜:
“和我沒關系啊,我沒損他也沒氣他,他這是自己追姑娘去了。”
宋司燚意味深長的笑:“還是那個醫生。”
陸廷郁了然,拎起架上的外套,神淡漠道:“我回去了。”
陳時延對于好友接二連三的離席表達充分的不滿:“怎麼你也要走?這才幾點鐘,難不你還有第二場?”
“對了,剛才給你打電話的是誰啊,我認識嗎?”
“聽著像個人,嘖嘖,真是稀奇,陸總還有和異煲電話粥的習慣呢,以前怎麼看不出來?”
他臉上掛著八卦的表,“這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吧?”
“問這麼多問題并不會讓你智商有所提高。”陸廷郁語氣淡淡的。
陳時延被他損也不生氣,依舊笑瞇瞇道:“智商不高但不妨礙記好,今晚你這事兒我記住了。”
“趁老婆不在家和別的人煲電話粥,你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小心我一五一十的告訴沈工!”
宋司燚看熱鬧不嫌事大,期待著陸廷郁的反應。
雖然他們都知道兩人閃婚沒,但難得有什麼事能讓陸廷郁吃癟。
很有意思。
不過那個被拿了“把柄”的男人,聞言正雲淡風輕地整理著袖口,也不打算做什麼辯解,只是角淡淡的揚起一抹笑意。
服務生已經拉開包間的門,陸廷郁抬腳走到門口,還未離開包間,宋司燚忽然住了他:“等等,廷郁!”
陸廷郁頓住腳步,回頭看他,“有事?”
宋司燚低頭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是一幅恍然大悟的神:
“我說上次見你老婆怎麼覺得有些眼呢,原來很多年前真的見過!”
陸廷郁挑了下眉,沒說話。
宋司燚眼里還帶著點興,幾步走到他那,手機屏幕放在陸廷郁面前,“找到了,你看!”
那是一張有些年頭的照片,看起來像是一場聚會的合影。
是宋司燚的朋友前一分鐘剛剛發過來的。
陳時延自然不會錯過這種時刻,湊過去一瞧,眼睛一亮:“這不是司燚十八歲生日宴嘛?得有十來年了吧?”
宋司燚朝他豎了個大拇指:“記果然不錯。”
陳時延挑眉得意一笑。
陸廷郁眉目漆黑,目沒有從照片上移開。
除了陳時延他們幾個,他一眼看到了站在右後方最邊上的生。
那是高中時期的沈清鯉。
穿了一件鵝黃的連,頭發扎在腦後,笑起來朝氣蓬的,像一棵迎著的向日葵,和現在沉靜溫和的氣質不太一樣。
“我記得你和譚錫明那段時間在國外參加機人設計大賽,沒來我的生日宴,不然那個時候就能到沈工了。”宋司燚哈哈笑了一聲,慨道。
隨後他又指了指站在沈清鯉旁邊的一位男生。
“這是我堂弟宋景明,那天是他帶人來的。”說到這,宋司燚頓了下,“哎,你還記不記得宋景明?以前高中那會兒有幾次聚會他也在。”
陸廷郁注意到照片里兩人的距離挨的比旁人要近一些。
高中時期的聚會,多為他們這個權貴圈子里爺千金們的名利社場,陸廷郁并不熱衷參加,只有陳時延他們幾個組織的聚會,陸廷郁才會偶爾去個面。
“沒什麼印象。”陸廷郁淡聲道。
宋司燚聞言也并不到意外。
“讀書時,他能記得哪位同學啊?”陳時延在一旁幫他回憶。
那種場合本不需要陸廷郁去刻意關注什麼人,他出現的地方,想要攀的人太多了,陸家家族企業未來繼承人、學校里天之驕子一樣的人,任何一項環都足以讓陸廷郁為焦點。
多數時候,陸廷郁對這些人都保持著禮貌客氣的社禮儀,但很有人能真正打他的私人圈子。
“正常正常。”宋司燚笑笑,又朝他丟下一個信息:“那你肯定也不清楚他現在是你妹夫了。”
除了和姐姐陸若湫關系不錯,陸廷郁對陸家的同輩和小輩們一向淡漠疏離,宋司燚他們比誰都清楚。
“?”陸廷郁不明所以看著。
“你小叔家捧在手心上的那個堂妹啊,幾個月前和我堂弟訂婚了。”
“哈哈,你是說那個囂張跋扈的陸語棠士?”陳時延一臉不可置信,深深嘆了口氣,“你堂弟有能耐的啊,竟然能把給搞定了。”
宋司燚苦笑一聲:“誰知道呢?可能一降一吧。”
一旁的陸廷郁沒吭聲。
幾個月前,大姐陸若湫同他提起堂妹陸語棠訂婚的事,但那個時候歐洲能源項目正在前期籌備測算階段,家族事務陸廷郁無暇參與,只是照例讓書代勞,在陸語棠訂婚那日送上了賀禮。
所以對于他這個堂妹未婚夫是誰,本沒有任何印象。
而且,他也并不關心。
他現在只關心一件事。
陸廷郁抬眼看著宋司燚,很是直接的問:“宋景明和沈清鯉什麼關系?”
人沒印象,但這個名字他已經見過幾次。
一次是在沈清鯉朋友圈,另一次是在出租屋書架上放著的雜志里。
他無意打探別人私,但這人是沈清鯉,是他的新婚妻子。
陸廷郁覺得作為丈夫還是要確認下。
宋司燚不太明白他為何這麼問,“什麼關系?朋友吧?這我倒沒了解過。”
他訕訕一笑,“其實我和我堂弟不太討論這些,他一個學霸,那個時候也不怎麼和我玩。”
“我只記得那天,他沈工‘小魚’。”
“怪不得我沒記起來,誰能第一時間把小魚和沈清鯉這個名字聯系起來,你們說是吧?”
陳時延一雙桃花眼瞇了下,敏銳的仿佛嗅到了什麼,揣測片刻道:“你堂弟和沈工那會兒在談?”
這話一出,包間安靜了幾秒鐘。
宋司燚眉頭一皺,隨後連忙擺擺手,“哪能呢?景明那會兒當是妹妹,我那天還開玩笑問過他小魚是不是他朋友,景明說不是。”
話落,他瞥一眼陸廷郁。
陸廷郁臉也一如既往的沉穩斂,倒也看不出什麼異常,也沒吭聲。
但是宋司燚心里卻約到惴惴不安,一時間懊惱自己太快。
他當然不認為宋景明和沈清鯉談過,不然再怎麼商低也不會在陸廷郁面前提到這茬,這不純純給人添堵呢嗎。
同樣作為男人,即便對自己妻子沒什麼,男人那點天生的占有宋司燚還是了解的。
不過被陳時延這麼一說,搞得他心里也把握不準了。
他和堂弟的關系卻算不上親,後來宋景明常年在國外,一年到頭也只有在為數不多的重要家庭聚會上才會見上幾面,他對這位堂弟的生活不了解。
宋司燚訕訕一笑,在這一尷尬的氛圍中低聲問了一句:“要是不放心,我問問我堂弟?”
陸廷郁看了他一眼,語氣頗為冷淡:“只是隨口問問,不知道就算了。”
心中那個猜想沒有得到證實,不知道為什麼,陸廷郁心中升騰起一種奇妙的覺,談不上愉悅,更像是繃起來腔突然注了一氧氣,緩緩地平靜下來。
直到坐進車里,陸廷郁後知後覺的輕輕搖了下頭,邊溢出一聲淺淺的輕笑。
為自己那點可笑的占有。
陸廷郁那一刻忽然意識到,原來自己也不能免俗。
不是因為喜歡,不是因為,只是因為作為丈夫的占有作祟,才會對妻子和另一名異過去的關系有一些好奇,對兩人‘親近’的站位有一些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