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山觀察了一會兒徐斯珩的反應,雖然覺怪怪的,但當事人都這麼說了,他只能暫時收回證。
“徐先生,你認清楚了,如果這打火機是你自己的,那就不是刑事案件,很可能是意外失火。”
“我確定,打火機是我的。”
徐斯珩掩在被子底下的手掌握拳,小臂凸起青筋。
呂山無奈地嘆口氣,“那行吧,這案子接下來我會移給別的同事理。”
“如果你想起什麼線索,歡迎隨時提供給我們。”
徐斯珩點點頭,表已經麻木。
警察走後,病房里氣氛變得格外抑。
音狐疑地打量徐斯珩。
打火機明明是徐斯凜的,他卻扛了下來,實在猜不徐斯珩此刻的想法。
“你什麼時候有個這樣的打火機,我怎麼沒印象?”
徐斯珩還在盯著徐斯凜,“是客戶送我的,手工定制款,我很用,也沒怎麼在意。”
“是這樣嗎?”半天沒言語的徐斯凜突然開口,“可我怎麼覺得,它有點像我的打火機?”
“是小叔記錯了。”徐斯珩手掌收得更用力,“打火機都長得差不多。”
“這樣啊……”徐斯凜拖長尾音。
音張得心臟都要蹦出口,下達逐客令。
“小叔,你那麼忙,斯珩既然已經看過了,就早點回去吧。”
徐斯凜卻充耳不聞,反而優哉游哉地拿出手機玩起了消消樂。
“沒事,今天正好有空。”
在一聲聲的“unbelievable”、“good”里,徐斯珩心態幾乎崩壞。
他不確定,小叔到底知道了什麼,又知道了多。
這樣張的氣氛,最終被徐斯珩一通電話終結。
“什麼事?”徐斯珩煩躁地接起。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他沒耐心地回:“好,你發過來。”
接著,一條視頻被發送至徐斯珩微信。
大概是心緒不寧,他竟然直接點了播放。
音順勢看了個清楚。
視頻里一輛扎眼的機車轟鳴而過,駛向的方向是音和徐斯珩的家,車上兩人戴著頭盔,無法辨認份,但那臺機車是全球限量款,車主不是他小叔徐斯凜還能是誰?
從畫面看,視頻應該是同小區鄰居的行車記錄儀拍下來的。
徐斯珩的手指不斷發抖。
“音音,去幫我買點粥吧,突然有點。”
音知道,他在支開自己。
也怕徐斯珩發現什麼,視線在兩個男人上來回逡巡。
良久,點點頭:“好。”
相信,徐斯凜能應付。
幾乎是在病房門關上的瞬間,消消樂的背景音樂停止了。
徐斯珩臉上強撐的笑意也消失不見。
他嗓音低啞發,“小叔,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要放火燒我的房子嗎?”
徐斯凜將手機倒扣,蹺起二郎,角弧度桀驁散漫。
“看不順眼就燒了,有什麼問題嗎?”
“所以,昨晚小叔去我家了?”
徐斯珩努力維持聲線平穩。
“那你,有沒有看到什麼?”
徐斯凜聞言輕笑,薄薄的眼皮掀起,帶著點迫的視線覷向徐斯珩。
“你覺得,”他放緩語速,“我應該看到什麼?”
這句反問,幾乎就是答案。
徐斯珩的心到極度不安。
“小叔,事,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徐斯凜皮笑不笑,“所以是哪樣?你和那個小姑娘,到底是什麼關系?”
徐斯珩近乎沮喪地垂下眼,“我、我和什麼都沒有,只是我的下屬,我是怕音音誤會才撒謊。”
“小叔,求你千萬不要告訴音音,我不想音音多心。”
“怕多心?”徐斯凜突然起,語氣染上幾分薄怒,“怕多心,還和別的人曖昧不清?”
“我沒有!”
徐斯珩極力否認,“真的只是誤會!我是音音的!”
“小叔,求你,別告訴……”
看著徐斯珩苦苦哀求自己的樣子,徐斯凜徹底喪失了看好戲的心。
他沒什麼溫度地開口:“真的也好,誤會也罷,這種事,我不希再發生第二次。”
“我們徐家家風正,從來沒有鬧出過出軌的丑聞,你好自為之。”
徐斯凜甩門離開時,目和靠在墻邊的音對上。
音的眼睛紅得嚇人,眸底浮著一層水汽。
都聽到了。
在難過,難過于自己丈夫不斷地撒謊、不斷地欺騙。
徐斯凜心疼地把扯懷里,聲音不自覺放幾分。
“委屈什麼?”
“走,咱們買點毒藥毒死他去。”
音被徐斯凜半拖半拽來到醫院附近的餐廳。
他點了幾道食,全是音吃的。
“不是說要買毒藥毒死他嗎?怎麼又來這里吃飯了。”
音攪弄著碗里的菜。
“毒藥一會就送過來,在殺他之前,要吃飽喝足才有力氣干壞事。”
音心生愧疚。
提議放火的人是,背鍋的卻是徐斯凜。
“剛剛,是我連累你了。”
聲音發悶。
“這算什麼連累?昨晚的事也有我的杰作,雖然最後失敗了,但過程很爽。”
徐斯凜無所謂地給音碗里夾了個荷包蛋。
音納悶地抬眼看他,“你都不會生氣的嗎?剛剛害你差點被警察查到。”
“這可是縱火罪,要坐牢的。”
“這不也沒查到嗎?”
徐斯凜語調輕松,“放心吧,我那蠢貨侄子不敢承認打火機是我的,他怕我在你面前說出點什麼來。”
音錯愕,“所以你早就猜到?”
音突然想起,打火機是徐斯凜主掏出來的,該不會連這一步他都提前算計好了吧?
驟覺徐斯凜的心機有多深。
看來當初提出和他合作的決定,還是太沖了。
“你的‘毒藥’呢?什麼時候送來,我得給斯珩好好‘調理’一下。”
音把“調理”二字,咬得很重。
徐斯凜輕笑,“用毒藥調理?”
“嗯,毒不死就行。”
但一定要半死不活。
剩下半句話,音沒說出口。
徐斯凜眼底興的再度亮起,“行,你需要什麼,給我列個清單,我去準備。”
磨嘰了十來分鐘,音拿著打包好的粥回病房敷衍徐斯珩。
才走到門口,就聞到里面彌漫的淡淡香水味。
這個香味,近期只在一個人上聞到過。
是“小兔子”悄悄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