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舟野把那三筆轉賬全收了。
左右他出了人又出了力,這些報酬他就配拿。
大約半小時後,浴室里的水聲終于停了。
宋清嘉裹著浴巾走出來,白浴巾堪堪遮住口,出一截肩膀和深深的鎖骨,下擺剛過大。
徐舟野的目從鎖骨開始,一寸一寸往下挪。
浴巾邊緣的弧度,細腰,的小。
最後抬起來,對上的眼睛。
宋清嘉被他看得頓了一下,面上沒。
“面坨了,你還要吃什麼?我重新。”徐舟野倒是淡定,還記得詢問想吃什麼。
宋清嘉懶聲回:“不用,周姨讓我去家吃飯。”
徐舟野挑眉:“所以,宋小姐這是又用完就丟?”
宋清嘉不接話,轉過說:“我要換服了,你出去。”
“不出去。”
“那你轉過去。”
徐舟野沒。
宋清嘉垂下眼,停在他小腹以下。
看了兩秒,抬起眼皮:“你確定要看我換服?我怕你等會兒沒法出門見人。”
徐舟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笑了,轉過。
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浴巾解開的聲音,文搭扣扣在一起的聲音……
徐舟野盯著白墻壁,結滾了一下。
這似乎比直接讓他看要命一百倍。
“好了。”的聲音像救命稻草。
他轉過。
霧藍質襯衫,領口微敞,米白高腰闊,長發在腦後低低挽了個髻。
臉上的紅疹雖然沒退干凈,卻毫不影響的貌。
拎起包從他邊走過:“我剛才付錢了,銀貨兩訖。”
這句回的是那一句“用完就丟。”
徐舟野被噎了一下,也不糾纏,跟在後:“我送你。”
“不用。”
“免費。”
宋清嘉看了他一眼,拉開門:“走。”
徐舟野:“……”
確實如了他的愿,讓他送了,可怎麼就這麼讓他不爽呢?
徐舟野將車停在周韻清家樓下。
宋清嘉解開安全帶,手去拉車門,沒拉。手一頓,偏頭看向駕駛座上的男人:“又怎麼了?”
徐舟野剛才想了一路,覺得自己在這個渣面前簡直完全落于下風。
這不行,是他玩,不是玩他。
他得找回主權。
“我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能當這免費的司機。你知道的,我目前的年薪在圍場里能排前三。”他慢條斯理地說。
“所以?”
“所以你得支付報酬。”
宋清嘉看著他,驀地發笑:“稚。”
話音落下,卻是傾過去,拽住男人的領口,用力一拉,兩人距離驟然近。
湊過去,在他角輕輕印了一下,快得像蜻蜓點水。
“報酬給了,開門。”宋清嘉松開他,催促道。
徐舟野挑眉,這個報酬又出乎了他的意料,他還以為又要用錢打發他。角不自覺勾起,這人倒也沒有那麼不可理喻。
車門鎖“咔嗒”一聲彈開。
宋清嘉推門下車,剛站穩——
“清嘉?”
周韻清拎著一袋菜從不遠走過來,正笑瞇瞇地看著他倆。輕咳了一聲,目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我說你怎麼還沒到,原來……”
沒說下去,但那個笑容什麼都說了。
宋清嘉:“……”
徐舟野倒是反應快,立刻從車里出來,站直了,角一勾:“周姨好。”
“好好好。”周韻清打量他,“小伙子長得神,走,一起上去吃飯。我正好買了大閘蟹,今天多蒸幾只。”
宋清嘉剛要開口,徐舟野已經應了:“好啊。”他偏頭看,眼底全是得逞。
宋清嘉閉了閉眼,忍了。
三人上樓。
周韻清走在前面絮叨菜譜,宋清嘉跟後面,低聲音對側男人說:“你應這麼快干什麼?你很閑嗎?”
徐舟野也低聲音,角掛著笑:“我確實很閑,況且周姨這麼熱,我不能拒絕長輩。”
宋清嘉無話可說。
“徐舟野。”
“嗯?”
“別說話。”
徐舟野還是第一回聽出語氣里的張,忍不住手掐了掐的臉頰,十分欠揍地說:“這得看我心。”
宋清嘉拍掉他的手,快步追上前頭的周韻清。
周韻清沒結婚,沒孩子,大半輩子都給了評彈。的房子不大,客廳掛著一把老琵琶,茶幾上擺著繡了一半的繡花繃子。
“你們坐,我去做飯。”系上圍進了廚房。
宋清嘉坐在沙發上,看了徐舟野一眼:“等會兒問起來,你就說我們是——”
“男朋友?”徐舟野接話。
“……對。”
方才兩人親吻都被撞了個正著,總不能對著循規蹈矩一輩子的老太太說,他們只是單純的“”友誼吧?
解釋起來太麻煩了,不如直接認了。
徐舟野靠在沙發上,長疊,慢悠悠地說:“那得對口供。”
“怎麼認識的?”
“朋友介紹。”
徐舟野點評:“無聊。”
“在一起多久了?”
“半個月。”
“敷衍。”
宋清嘉瞪了他一眼,繼續說:“如果問你是做什麼的,你就說開車的。”
“……開車的?”
“不然呢?說你是F1車手?周姨也聽不懂啊。”
徐舟野想了想:“行,開車的。”
“還有,”宋清嘉說,“別主提我家里的事,也別主提你自己的事,問到了再說。”
“那配合你演這個男朋友,有什麼好?”徐舟野點點頭,問出了關鍵。
宋清嘉頓了下,拿起手機,手指輕點。
隨即,徐舟野的手機一震。他低頭一看,又是一筆轉賬,金額十萬元,備注:配合費。
他角一,難以置信:“宋清嘉,你真把我當鴨了?”
“收了就是答應了。”走他手機點了接收,又塞回他手里,作干脆利落。
徐舟野看著屏幕上“已收款”三個字,氣笑了。
行,他配合。
宋清嘉靠在沙發上,隨手拿起遙控開了電視,兩人坐著怪尷尬。
隨便轉了個臺。
畫面上是一個新聞發布會,藍背景板上寫著“外部例行記者會”。正中間坐著一個人,五十歲上下,盤發,深西裝,氣質端莊凌厲。
底下字幕:外部發言人 程頤真。
宋清嘉的手頓住。
周韻清正好端著清炒蝦仁從廚房出來,抬頭看見電視,腳步停了一下。
把菜放在桌上,笑著說:“你媽媽看起來還這麼年輕。我記得上一次見,還是你出國讀書那年,來蘇州接你,穿一條深藍子。一晃都這麼多年了,我都老了。”
徐舟野轉著戒圈的手一停,看向宋清嘉,眉頭一挑。
程頤真,外部長聶清遠的夫人。
倒是從來沒聽說過有一個兒。
宋清嘉沒說話,站起來:“周姨,我來幫你端。”
跟著周韻清進了廚房,徐舟野也站起來想跟進去。
“不用不用,”周韻清笑著把他推回去,“哪有讓客人干活的,你坐著等。”
徐舟野被按回沙發上。
廚房門虛掩上了,里面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聽不清。
廚房里,水槽嘩嘩響。
周韻清把青菜倒進瀝水籃:“上次見你媽媽,是什麼時候?”
“回京州那天。”
“吃飯了?”
“嗯。”
周韻清看了一眼:“又鬧不愉快了?”
宋清嘉接過瀝水籃,沒接話。
應該說母倆沒有哪一次見面是愉快的,他們中間隔著去世的宋父,隔著多年未曾在一起生活的時。
程頤真確實有心修復關系,用著為好的名義給介紹各種豪門公子哥。
這次是陳副部長的兒子,說是剛從英國回來,在投行工作,門當戶對。
但宋清嘉不知道這個門當戶對在哪里,不過是一個普通教師的兒,和這些什麼部長的兒子,老總的兒子,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見面自然是不歡而散,去找沈令儀喝酒,後來……
宋清嘉偏頭看向客廳里端坐的男人,又是一陣嘆氣。
後來腦子昏頭,給自己招惹了這麼個甩不掉的麻煩,真是頭疼。
周韻清沒有繼續追問:“湯好了,端出去吧。”
宋清嘉端著湯碗走出廚房,徐舟野起迎上來,接過:“我來。”
周韻清跟出來,總算又笑起來:“清嘉,你這男朋友可算找對了,知道心疼人。”
宋清嘉:“……”
算了,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