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瀾庭。
獨立小樓藏在竹林深,門口兩盞燈籠,十分低調。不過推門進去,里面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深木質裝修,燈昏黃,吧臺後面一整面墻的藏酒,角落里有支四人樂隊在低聲唱著民謠。
二樓臺正對著湖,晚風穿堂而來。
徐舟野攬著宋清嘉的腰走進來,低聲在耳邊囑咐:“都是些不重要的朋友,你想理就理,不想理就不理。”
宋清嘉拍開他的手:“我現在比較不想理你。”
徐舟野又攬上去,扣得更了些,不要臉道:“那不行,我必須理。”
宋清嘉懶得理這個無賴,徑直往里走。
臺上已經坐了好幾個人,陸硯白第一個站起來,他旁坐著個年輕孩,扎著丸子頭,看著就剛年的樣子。
“來了來了,快坐。”陸硯白笑著招手。
宋清嘉點點頭,在一旁坐下,一抬頭就對上了一雙晶亮的眼睛,正炯炯盯著。
徐舟野自然也注意到了,瞥了那眼睛的主人一眼,語帶警告:“把你的眼神收一收。”
那姑娘被說了也不生氣,俏生生回:“我又不是看你,我看的是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宋清嘉:“……”
陸硯白為介紹:“這是徐晚然,老徐的堂妹,剛從倫敦回來。”
原來是堂妹,怪不得語氣這麼稔。
“姐姐好!我然然就好了。”小姑娘甜得很,“姐姐比我想象得還好看。”
宋清嘉:“……謝謝,你也很好看。”
徐晚然故作得笑了笑,一雙眼在兩人之間轉過來又轉過去。
“哥,你上那口子怎麼回事?”
徐舟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沒接話。
陸硯白嗤嗤地笑:“看著像牙印。”
旁邊有人跟著起哄:“野哥,這誰咬的?”
又有人接:“這還用問?”
徐晚然捂著笑,眼睛亮晶晶的,目在宋清嘉上溜了一圈,又收回去。
宋清嘉面不改,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冰塊叮當響,仰頭喝了一大口。
徐舟野皺眉:“你過敏剛好,喝點。”
宋清嘉睨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徐舟野還是讀懂了。在說,他很啰嗦。
行,他閉。
不過雖然是沒再攔,但吩咐了服務員,換了度數更低更適合孩子喝的酒過來。
徐晚然看著這一幕,端起自己的酒杯擋住,小聲對陸硯白說:“我哥什麼時候變這麼婆媽了?”
陸硯白也小聲回:“狗是這樣的。”
徐晚然笑得不行,湊到宋清嘉邊:“姐姐,你做什麼工作的?”
陸硯白搶答:“評彈演員,唱得特別好。”
宋清嘉手一頓,評彈演員就評彈演員吧,也不算說錯。
徐晚然來了興趣:“真的?在哪兒唱?我小時候也學過琵琶,後來荒廢了。”
“韻清評彈館。”
“那我改天一定要去聽聽。”小姑娘說,“到時候給姐姐送一束大大的鮮花。”
徐舟野又瞥了一眼,訕訕地閉了,拿起酒杯。正想喝,杯子就被的好哥哥搶走了。
手里被塞進來一杯果。
“小孩子不準喝酒。”
徐晚然:“……”
管不朋友,就管到這妹妹頭上了,真窩囊。
陸硯白見狀,連忙舉杯:“行了行了,今天我生日,走一個。”
眾人舉杯,玻璃撞聲清脆。
樂隊換了一首歌,男聲慵懶,像裹著絨。宋清嘉靠在沙發上,偏頭看臺外面的湖面。
晚風把的碎發吹起來,拂過側男人的手臂。
徐舟野偏頭,子往那邊傾了傾:“在看什麼?”
宋清嘉沒回頭:“湖。”
“好看嗎?”
“還行。”
徐舟野頓了一下,聲音得更低:“心不好?”
宋清嘉終于回頭,眉一挑:“是啊,心不好,徐爺準備怎麼哄我?”
從接到程頤真電話開始就心不好,哪怕假裝得毫不在意,可終究只是自欺欺人。
想用酒麻痹一下自己吧,隔壁這人還非不讓如愿。
宋清嘉仰頭飲盡杯中的酒,甜甜的和果似的,了那橫沖直撞的嗆人味道,沒勁。
徐舟野皺了皺眉,突然起:“你等我一下。”
他走向吧臺,和調酒師說了幾句話,調酒師點點頭,從架子上取下一瓶酒。
徐舟野接過來,親自拿了一只酒杯,倒了一些,又拿起旁邊的小刀削了一片橙皮,在杯口擰了一下,皮油濺進酒里,橙香散開。
端著酒杯回來,遞給宋清嘉。
“這什麼?”宋清嘉低頭聞了一下。
“單一麥芽,十八年。”徐舟野靠在沙發上,偏頭看,“你不是想喝有勁兒的嗎?”
宋清嘉手去接,對方擋了一下。
同約定三章:“只此一杯。”
宋清嘉不應,手搶過來,一飲而盡。酒滾過舌面,灼熱,辛辣,帶著海風和苔蘚的氣息,一路燒到胃里。
作太快,徐舟野都來不及阻止。
他臉一變:“讓你喝,沒讓你這麼喝!”
猛然灌下一杯烈酒,宋清嘉忍不住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底多了一層薄薄的水。
“徐舟野,你是在兇我嗎?”仰著頭問。
“我……”
該對說些重話,告訴酒不能這麼喝,可看到的霧蒙蒙的眼睛,再大的氣也沒了。
徐舟野拿走手上的杯子,把人的腦袋按在自己懷里,又了的額頭,嘆氣:“頭暈不暈?”
宋清嘉覺得還好,不過也可能是酒意還沒來得及上頭的緣故。
又從他懷里掙扎出來:“不暈,別手腳的。”
一旁徐晚然和陸硯白看得津津有味,開始打賭。
徐晚然說:“完了,我哥肯定要生氣。”
陸硯白嗤了一聲:“他生氣?不可能。我跟你賭,你哥拿一點辦法都沒有。”
“那可不一定。”徐晚然挑眉,“我哥這人脾氣差得要死,不然能把所有慕他的人都變他的黑?”
陸硯白不以為然:“今時不同往日,他現在就一狗。”
徐晚然自然是不信的,可下一秒,那號稱京城里冷心冷肺榜排行第一的堂哥,低聲下氣地哄著側的姑娘。
對方不為所後,他又去吧臺親自調了一杯酒,遞到人手中。
徐晚然:“……”
陸硯白老神在在:“我就說吧,狗怎麼玩得過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