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清遠笑起來，把保溫袋放在床頭柜上，目溫和地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難得你過來，中午一起吃個飯，你媽媽都念叨你好幾天了。”
宋清嘉看著他在病床邊坐下，輕輕掖了掖程頤真的被子，兩人相視一笑。
再般配不過。
只是這場面落在宋清嘉眼里，便顯得有些刺眼。
“不了，我還有事，先走了。”淡淡說。
程頤真的臉微微沉了一下去，正想說話，手背被聶清遠拍了拍。對方沖使了個眼，將人安住。
而後，才抬頭看向宋清嘉，眼神依舊溫和。
“清嘉，你媽媽從年前開始就不太好，你要是事不急的話，就留下來多陪陪。”
宋清嘉回頭，清凌凌看著他們：“有您陪著就夠了，我留下來只會讓生氣，更不利于恢復。”
“怎麼會……”
“讓走。”程頤真冷聲打斷。
宋清嘉抿，轉往門口走。
聶清遠嘆了口氣，對這母倆也有些沒轍。兩人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子，都要強都不愿說句話。像是刺猬，靠得越近，就扎得越疼。
“嶼淮在下面停車，讓他送你。”
“不用。”
說完，人已經推門出去了。
程頤真垂下眼眸，不想丈夫看出自己的失落。
聶清遠如何會不知，他又嘆了口氣：“你說你，跟孩子置什麼氣？”
程頤真沒說話。
他又說：“放心，我跟嶼淮說一聲，讓他送一下清嘉。”
——
宋清嘉從病房出來，心里像是憋著一氣。
吐不出也咽不下，就梗在口，讓有些煩躁。
走廊不長，走得慢。經過醫生辦公室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站了兩秒，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
宋清嘉推門進去，辦公室里坐著一個中年男醫生，正在寫病歷，抬頭看了一眼：“你找誰？”
“1508病房，程頤真，我想問一下的況。”
醫生上下打量一眼，語氣客套但謹慎：“您是？”
那病房住著的可是外部的領導，丈夫更是位高權重，他哪敢隨意泄病。
“放心，我不是來打探消息的。”宋清嘉頓了一下，“我是兒。”
醫生的表放松下來，放下筆，說：“原來是程老師的兒。沒什麼大事兒，主要是心臟的老病，波比較大。”
“我們給調整了用藥，觀察幾天，如果沒有反復，下周就可以出院……”
和宋清嘉想得差不多，就是太過勞累引起的，不嚴重，但得休養。
拉開辦公室的門，走出去，一抬頭就瞧見聶嶼淮靠在走廊的墻壁上。
長疊，雙手在大口袋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聽見聲響，他直起，偏頭看。
宋清嘉掃了他一眼，沒說話，轉往電梯口走。
聶嶼淮跟上來。
兩人一前一後，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里一重一輕。
“去哪里？我送你。”聶嶼淮停在旁，一起等電梯。
宋清嘉聞言，扯了下角：“聶總很閑？”
“送你的功夫還是有的。”
宋清嘉嗤了一聲，沒再接話，走進電梯。
電梯里人不多，往邊上站了站，聶嶼淮就站在旁。
到了十二樓，電梯停了，門打開，進來一位五十多歲的人。
穿著深紫大，盤發，氣質很好，手里拎著一個文件袋和一只紙袋，被後面的人一，子往前一踉蹌。
宋清嘉手扶住了的手臂：“小心。”
蔣雲笙剛站穩，紙袋的繩子又從手里落。袋子一歪，里面的東西往外。
宋清嘉眼疾手快地托住紙袋底部，幫把繩子重新掛回手腕上。
“謝謝，謝謝。”蔣雲笙松了口氣，偏頭看，目溫和地在臉上停了一瞬，“小姑娘，你幾樓的？”
“一樓。”
“巧了，我也一樓。”蔣雲笙笑了笑，整理了一下大領子，聲音和，“你也是來看病人的？”
“嗯。”宋清嘉點了下頭，沒有多說的意思。
蔣雲笙沒忍住多看了這個姑娘一眼，一向喜歡好看的姑娘，眼前這個尤其得俊。看著年紀也不大，倒是和那不的兒子配。
又看了看對方邊的男人，方才就手護著。
誒，真是可惜了，有男朋友了。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宋清嘉走出去，大步朝門口走。
聶嶼淮在後，沉聲道：“你還沒回答我。”
“回答你什麼？”
“去哪里？”
“不去哪里，你不用管我。”宋清嘉腳步沒停。
“我不管你我管誰？”聶嶼淮拉住的手腕。
宋清嘉掙了一下沒掙，抬頭看他，角微微彎著，但眼里沒什麼笑意：“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聶家的攤子那麼大，不夠你忙的？”
“你也是聶家的。”
“我姓宋，你搞清楚。”宋清嘉一字一頓。
聶嶼淮：“姓宋也是我妹妹。”
宋清嘉：“……”
無語間，聶嶼淮已然拽著往路邊停靠的汽車走。車門一拉，被塞進了副駕駛。
看著男人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宋清嘉氣得發笑。
臺階上，蔣雲笙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走遠，微微偏了偏頭，若有所思。
“媽，看什麼呢？”
奉命來接他家太後的徐舟野從後面走過來，手在兜里，順著的視線看了一眼，什麼也沒看到。
“看到一個漂亮有禮貌的小姑娘。”蔣雲笙收回目。
兩人往臺階下走，嘆了口氣繼續說：“可惜好像有男朋友了，不然我肯定得拉著加個好友，介紹給你。”
徐舟野扯了扯角，對他媽的腦回路十分無語：“我有朋友了。”
蔣雲笙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不是沒追上？”
徐舟野被噎了一下。
蔣雲笙已然施施然走下臺階，頭也沒回，語氣輕飄飄的：“等你追上了再人家朋友。”
徐舟野輕呵了一聲，邁步跟上。
車子駛出醫院，拐上主路。剛出來就是一個紅燈路口，他輕踩剎車停下來，偏頭往旁邊看了一眼。
隔壁車道停著一輛黑轎車。
副駕駛的車窗半開，出一張側臉，鼻梁高，下頜線條利落，長發被風吹起來幾縷。
徐舟野的視線定住，眼眸微微瞇起。
蔣雲笙正同他說著話，見他突然盯著旁邊看，便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誒，這不就是剛才那姑娘嗎？”的語氣有些驚喜，“怎麼樣？是不是很漂亮？”
徐舟野盯著宋清嘉的側臉，還有旁邊駕駛座上的男人。
冷笑了一聲。
“是漂亮。”
蔣雲笙有些意外，居然能從這不解風的兒子口中聽到一句“漂亮”。
接著，又聽見他說：“搶過來做您兒媳婦如何？”
蔣雲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