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秋桂子”藏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里,門臉小得像個裁鋪,推門進去卻別有天。
木質結構,燈昏黃,中間有個巨大的舞臺,有支樂隊正在上頭表演。
兩人不是第一回來,宋清嘉剛回國那次也是在這兒。
喝了個酩酊大醉,還招惹上了徐舟野這個家伙。
沈令儀拉著一屁坐進最里面的卡座,沖吧臺方向一揚下,中氣十足:“酒保,把你們這兒最烈的酒給抬上來!”
陸硯白正好推門進來,就聽見這麼豪氣的一句,腳步一頓,偏頭看過去。
一個長發及腰的姑娘側坐著,烏黑的頭發垂在肩側,眉眼明朗,笑起來整個人都在發。
他正打算多欣賞兩眼,余瞥見對面的姑娘。
眉梢一挑,竟是個人。
宋清嘉靠在沙發上,把包扔到一邊,肩膀松下來:“你喊這麼大聲,生怕別人不知道你來買醉?”
“買醉怎麼了?誰來酒吧不是買醉?”沈令儀把手機往桌上一扣,湊過來看的臉,“哭過?”
“沒有。”
“騙人,眼眶紅的。”沈令儀了的下。
宋清嘉任看:“沒騙你,昨天沒睡好。”
沈令儀松開手,在邊坐下,也不穿:“行,沒睡好。那今天多喝點,保管你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敲鑼打鼓都不帶醒的。”
正說著,酒上來了。
給兩人各倒了滿滿一杯:“來,先走一個。”
宋清嘉跟了一下,輕輕抿了一口。倒是沈令儀,仰頭喝了一大口,被嗆得連連咳嗽。
陸硯白靠在門邊的竹簾後頭,掏出手機,對準卡座方向拍了一張。角度選得刁鉆,只拍到宋清嘉的側臉和沈令儀半個背影。
點開徐舟野的對話框,發送,并配文:【你的“玩玩而已”看起來心不太好。】
京州,徐家。
徐舟野剛吃完飯,被他家蔣士拉著在客廳聊天。
他靠在沙發里頭,長疊,手肘撐在扶手上,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手機,端的是一副左耳進右耳出的狀態。
蔣雲笙看他這樣,語氣越發不溫:“徐舟野,我跟你說正事,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在聽。”
他應了一句,眼睛卻沒抬,落在手機屏幕上。微信對話框安安靜靜,他發給宋清嘉的消息,沒得到一句回復。
這人忽冷忽熱,偏偏自己還跟條狗似的湊上去。
主人給個眼神就搖尾,主人不理了就趴門口等著。
這種覺很不對。
徐舟野了後槽牙,氣得“嘖”了一聲。
這聲兒落在蔣雲笙耳里,簡直和挑釁沒區別。眉心跳了又跳,忍不住拔高聲音:“徐舟野,你爸過兩天就回來了,你想讓他知道你那些破事?”
“什麼破事?”他終于抬眼。
“你說什麼破事?你都要去當第三者了,你敗壞家風你知不知道?”
徐舟野轉了一下手機,沒說話。
蔣雲笙更氣了:“你爸要是知道了,給你打斷。我們徐家三代沒出過一個不規矩的,到你這里倒好,天化日之下說要搶人家朋友。”
頓了下:“丟人!”
徐舟野正想說話,手機突然震了一下,他拿起看了一眼,眼眸一瞇。
“不許三心二意,咱們做人要有道德有底線,聽見沒有啊……”蔣雲笙還在嘮叨。
是真愁。
他們徐家,算得上正苗紅。
老爺子的父親當年跟著那位打天下,一輩子行得正坐得直,最重家中後輩的品。
徐父在軍區居要職,多雙眼睛盯著,家風二字,比什麼都金貴。
到了徐舟野這里,雖說是個開車的,不在制。但頂的是徐家的姓,老爺子上不說,心里那桿秤從來沒歪過。
“我跟你說的你都聽見沒有?”
“聽見了。”
“那你復述一遍。”
“不搶別人老婆。”
蔣雲笙松了口氣,靠回沙發上。剛端起水杯,就看見兒子站了起來。
“你干嘛去?”
徐舟野把手機揣進兜里:“追人。”
“追誰?”蔣雲笙頓覺不妙。
“下午那個漂亮姑娘。”
蔣雲笙:“?”
剛才苦口婆心的一番話,通通喂進了狗肚子,都白講了?
徐舟野已經走到了門口,頭也沒回,一邊走一邊懶洋洋地說:“又不是別人老婆。”
——
三秋桂子。
一首舒緩的民謠結束,樂隊換了搖滾。
鼓點下來,貝斯低鳴,整個場子的氣氛猛地燥了起來。
燈暗下去,只有舞臺那一片紅彤彤的,映得人臉忽明忽暗。有人開始跟著節奏晃,有人端著酒杯往隔壁卡座湊。
宋清嘉靠在沙發上,端著杯酒,沒怎麼。沈令儀去了洗手間,卡座里就一個人。
從剛才就注意到,斜對面卡座里,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頻繁地往這邊看。
眼神黏黏糊糊的,在上掃了好幾遍。
幾杯酒下肚,那人膽子終于壯了,端著杯子晃過來,一屁坐在沈令儀的位置的上。
手臂往後沙發上一搭,低頭湊近:“,一個人?”
宋清嘉沒看他:“別煩我。”
“一個人多無聊,哥哥請你喝酒?”花襯衫笑了一下,手指抬起來,往肩膀上落。
宋清嘉扣住那只手腕,反手一擰。
看著瘦弱,實際力氣非常大。
花襯衫慘一聲,整個人被帶的彎下腰,臉幾乎到桌面。
“說了別煩我。”
宋清嘉皺著眉推了他一把,對方踉蹌著摔倒在對面的沙發上。
花襯衫先是一愣,而後臉漲紅。沒料到自己被一個人給輕易撂倒了,頗有些惱怒。
他捂著手腕站起來:“,裝什麼裝?老子你是看得起你,臭婊子——”一句話沒罵完,他攥著拳頭又要撲上來。
突然,一只腳從斜刺里踹過來,正中他的膝蓋。
花襯衫整個人往前一栽,膝蓋砸在地板上,悶響一聲。
宋清嘉抬頭。
徐舟野就站在那人後,手在兜里。
似乎是應到了的目,懶懶抬頭,同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