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襯衫撐住地面,回頭想罵,看見徐舟野那雙帶笑不笑的眼睛,張了張,話噎在嗓子里。
他不是傻子,對方通的氣派,看得出來非富即貴,不像是他能惹得起的樣子。
可他就這麼咽下這口氣,實在憋屈。
尤其宋清嘉還雪上加霜,語氣淡淡,卻帶著十足的挑釁:“不好意思啊,我男朋友脾氣不太好。”
徐舟野聞言,眉梢了一下,角了,沒住,笑意自邊蔓延。
這人,有時候說話倒也沒有那麼氣人。
只是他開心了,花襯衫就不是那麼開心了。他惱怒道:“你們等著,我報警,告你們故意傷害!”
音調高又尖,旁邊幾桌人都轉過來看。
保安從門口過來,同時過來的還有陸硯白。這間酒吧是他名下的產業,只不過很有人知道。
“怎麼回事兒?”他看了一眼花襯衫,轉而向徐舟野和宋清嘉。
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起來不像有事兒的樣子,他松了口氣。要是人在他的地盤上被人欺負了去,那他的臉面還往哪擱。
“沒事兒,和這位先生切磋了一下。”徐舟野懶聲道。
“你——”
花襯衫正跳腳,陸硯白已經偏頭對保安說:“請這位先生出去。”
“你是老板?你們店欺負客人?我要報警——”
“報。”陸硯白語氣不耐煩,“監控都拍著,到底怎麼回事兒,你跟警察說去。”
花襯衫臉漲紅,正要發作,側聽見靜靠過來的朋友猛地拉住了他。
那人盯著陸硯白和徐舟野看了兩秒,瞳孔驟,聲音都變了調:“陸……?徐?”
這下,花襯衫也愣住了。
他那朋友家里是開公司的,是個富二代,平日里一貫趾高氣昂,哪里有這麼惶恐的時候。
只見他,彎著腰往前走了兩步,臉上堆著討好的笑:“陸,徐,真是對不住,我這朋友喝多了,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
說著,回頭狠狠拽了花襯衫一把:“還不快道歉!”
花襯衫的酒醒了大半,臉從紅變白:“對、對不起,是我有眼無珠……”
“跟說。”徐舟野冷聲開口。
抬了抬下,示意對方該道歉的另有其人。
花襯衫早嚇破了膽,轉向宋清嘉,聲音發:“這位小姐,對不起,我不該手腳,我該死!”
宋清嘉坐在沙發上,冷眼瞧著。
剛才還滿臟話要撲上來的人,現在腰彎得比桌面還要低。
權勢這東西,真好用啊。
也怪不得程頤真那樣執著。
花襯衫見一直不說話,心下忐忑。四下看了看,抓起桌上那瓶剩了大半的洋酒,毫不猶豫從自己頭頂澆了下去。
琥珀的酒順著頭發往下淌,浸了襯衫領口,好不狼狽。
“我給您賠罪了。”他小心翼翼地說。
“陸,徐,您看這……”他的朋友也跟著賠笑。
陸硯白掃了他一眼,偏頭對保安說:“帶出去。”
保安架著花襯衫往外走,朋友灰溜溜跟在後面,沒一會就消失在了門口。
沈令儀從洗手間方向小跑回來,一臉懵地看著花襯衫被拖走的背影:“怎麼回事?我錯過了什麼?”
陸硯白笑著說:“沒事兒,有人找茬,已經解決了。”
沈令儀看向他,眼睛驀地一亮。
昏暗的暖黃燈正好落在他側臉。一雙桃花眼帶著笑,帶著點漫不經心地矜貴。
好帥的男人,心尖。
“你是?”面上卻是一點不顯。
“陸硯白,三秋桂子的老板,也是舟野的朋友。”
沈令儀了一下垂在耳邊的頭發,聲音都甜了幾分:“你好,沈令儀,清嘉的閨。”
宋清嘉沒聽過這樣的聲線,抬頭看了一眼。
沈令儀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彎腰進宋清嘉旁邊的位置,湊到耳邊,低聲音,語氣卻藏不住興:“怎麼不早說,徐舟野的兄弟這麼帥?”
宋清嘉角微微彎了一下,也低聲音:“怎麼?心了?”
沈令儀理直氣壯地挑了挑眉,沒否認:“不行?”
“行。”
“嘿嘿,我覺得我遇到了。”
說完,就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前傾,主找陸硯白搭話去了。
宋清嘉懶得摻和,靠在沙發里,靜靜喝著自己的酒。
的另一側,徐舟野撐著腦袋看。手從沙發靠背下來,自然地摟上的腰。溫熱掌心著的腰側,著掌下的細膩。
宋清嘉低頭看了一眼,沒打掉,任他放著。
“男朋友喊得順口。”他偏頭,在耳邊輕聲說。
鼻息打在耳廓,有些,宋清嘉往旁邊躲了躲:“你爽了?”
徐舟野看著,角勾起:“還行,要是老公,我會更爽。”
宋清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就知道他慣會得寸進尺。
徐舟野笑意更深,從手里把酒杯走,喝了一口。酒,辛辣的灼燒順著嚨往下竄。
他皺眉,這姑娘怎麼總喝這麼烈的酒?
宋清嘉更加無語,傾去拿桌上的新杯子,手指還沒到杯沿,腰上那只手猛地收,把整個人拉了回來,後背撞上他的口。
“喝點兒。”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我有話問你。”
宋清嘉抬眸:“問什麼?”
“下午跟你那個好哥哥干什麼去了?男朋友的消息都不回?”他的拇指在腰側慢慢畫著圈。
宋清嘉糾正他:“假男朋友,管得還多。”
徐舟野挑眉:“不讓管?”
宋清嘉不回答,反而問:“你怎麼知道我和他在一起的?”
“聽沒聽過一句話。”
“嗯?”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徐舟野低頭,鼻尖蹭了蹭的發頂,“所以,老實代。”
宋清嘉窩在他懷里,垂下眼眸。
“去看我爸爸了,在京郊的墓園。”
徐舟野的手指頓住,罕見地錯愕。他低頭看,垂著眼,長長的睫遮住了那雙漂亮的眼眸。
他知道的瞳孔很黑,平時看人的時候帶著一清凌凌的冷。可這會兒,不知道是不是燈的緣故,冷中帶了點憐。
惹人生憐的憐。
徐舟野心口忽然揪了一下。
“抱歉。”他低聲說,聲音有些干,“我不知道。”
宋清嘉卻是笑了起來:“沒事兒啊,都過去了。”
再難過的時候都過來了。
如今過得特別好,事業有,年輕有為,爸爸一定會為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