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宴看著決絕跑開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疼得他呼吸一滯。
他邁開長,三步并作兩步地追了上去。
溫阮聽到後腳步雜沓的腳步聲,猛地回頭,氣鼓鼓地豎起一的刺。
“別跟著我!”
眼眶通紅,聲音又兇又,“信不信我告你職場擾!”
傅時宴猛地剎住腳步,好像有一把冰錐死死地釘住了他。
溫阮漂亮的狐貍眼里,蒙上的薄薄恨意,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他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一步一步跑遠。
但傅時宴委屈極了。
他宴活了三十年,沾染上溫阮才嘗了點葷腥,還是名不正言不順的那種。
兩人的第一次,他被溫阮當報復傅西洲的工。
在迷失酒吧,了打擊喝得爛醉。是傅時宴怕被人欺負,時時守在邊。
是溫阮勾著他的脖子,主吻上來,舌尖像帶著火苗,得他理智崩盤……
兩人的第二次,他被溫阮當排解孤獨無助的工,用完就丟。
他送回家後,是抱著他的腰不讓他走,哭得梨花帶雨,淚汪汪地求他憐……
實事求是地講,哪一次不是主招惹?
現在,反倒了他耍流氓?
好吧,他承認,他是有點耍流氓了。但若流氓論大小,那溫阮才是大流氓。
主要是遇上溫阮,他徹底了。
溫阮踉蹌著沖向電梯口,手忙腳地狂按上行鍵。
電梯門緩緩打開的瞬間,鬼使神差地,又回頭看了一眼。
車庫昏暗的燈下,傅時宴還站在原地。
那個在商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永遠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高大的影,竟著一無措的慌張和落寞。
像一只被主人丟棄的大狗。
溫阮心尖一,咬著,還是沖進了電梯。
金屬門合上,隔絕了他所有的視線。
溫阮沖出公司大樓,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車子匯夜,窗外的霓虹飛速倒退,像一團團模糊的塊。
心如麻。
腦子里一會兒是傅時宴滾燙的呼吸,一會兒是他落寞的影,一會兒又是他那句可憐的眼神……
各種雜念蜂擁而來,卻怎麼也理不出頭緒。
“咦?”
司機師傅忽然嘀咕一句,“後面那輛邁赫,是不是一直跟著我們啊?”
溫阮被這句話拉回思緒,下意識回頭。
過後車窗,黑邁赫果然不不慢地跟在後面。
路燈的掠過車窗,約能看見駕駛座上男人冷峻的廓。
“乖乖,這車可得離遠點,”老師傅咋舌,“到一點兒,我這車賣了都賠不起。”
溫阮的心,像被蜂輕輕蟄了一下,又酸又麻。
出租車在老舊的出租屋樓下停穩。
溫阮付了錢,推門下車,頭也不回地跑上樓。
沒有回頭,卻能清晰地覺到,那道灼熱的視線,一直焦著在背上。
傅時宴站在樓下,一直著悉的樓層亮起橘黃的燈,才重新鉆進車里。
溫阮走到窗邊,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看著邁赫漸漸匿在夜中。
*
翌日。
溫阮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心天人戰。
去上班,還是不去?
傅時宴昨晚是過分,但作為下屬給他甩臉子,還吼了他一通……
這是職場大忌!
最終,理智戰勝了,著頭皮去公司。
一路上,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跟傅時宴圓場。
畢竟妹妹的醫藥費,都指著這份工作。
溫阮到公司時,傅時宴還沒有來。
眼下只能做些端茶倒水的瑣事,便到總裁辦公室做準備工作。
咖啡機輕響,醇香彌漫,渾然未覺已經有人進來。
等到傅時宴靠近時,他強大的氣息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溫阮牢牢包裹。
端著杯碟的手不自覺地了。
不必回頭,溫阮也知道是誰。
的心跳驟然失序,一轉,男人就站在咫尺之遙的地方。
只見傅時宴緩緩抬起手,溫阮張得睫輕,下意識閉上了眼。
他又要像之前那樣……是要來討“利息”了嗎?
他說過的:“利息天天都要還,一分都不能。”
然而,預想中的并未落下,男人修長的手指在面前停住。
“溫助理,咖啡。”
溫阮這才後知後覺地睜開眼睛,慌忙將杯子遞過去。
傅時宴接過後,便再沒看一眼,徑直走向辦公桌。
兩人全程沒有半分肢接。
之後,傅時宴帶喬笙去分部視察了,沒有帶。
不知為何,溫阮心頭莫名涌上一空落落的意,久久未散。
百無聊賴地熬到午休,跑到公司頂樓的臺花園氣。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溫阮,最近有空沒,回來迷失兼職?”
溫阮立馬想起油膩領班,下意識就要拒絕。
老板仿佛猜到的顧慮,立刻補充道:“你放心,之前欺負你的領班,我已經把他開除了!你隨時都可以回來。”
開除了?是誰替撐腰?
溫阮愣住,心里一個名字不控制地冒出來。
除了傅時宴,不會再有別人了。
一細細的暖流,猛地擊中了口最的地方。
這個男人一面欺負、冷落,卻又在背後,默默地替掃清所有障礙。
所以溫阮有些看不懂他,到底有幾分真心,幾分戲耍?
溫阮握著手機,聲音都了幾分。
“謝謝。不過我現在已經找到正式工作了,恐怕……沒時間過去兼職了。”
掛了電話,心里的雲也散了幾分。
仔細想想,傅時宴也不是那麼混蛋。
等一會兒他回公司,就大大方方地打個招呼。
溫阮正傻笑著,準備回到工位,一杯咖啡遞到面前。
“溫助理,中午好。”
一抬頭,是公司的人事總監陳姐,徑直坐到對面。
“陳總監好。”溫阮連忙打招呼。
陳姐抿了口手里的咖啡,狀似無意地開口:
“溫助理,是這樣的。你是不是覺得總裁助理這個崗位,不太適合你?”
溫阮不解:“我不明白,您為什麼這麼問?”
“你別張。”陳姐笑著擺擺手,語氣溫和,“是傅總特意代的。”
“他說,你或許更適合,不用總跟著他的崗位……”
“不用跟著他”這幾個字,像重錘砸在溫阮心上。
後面的話一個字沒聽進去,手指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眼眶唰地紅了。
傅時宴……是不要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