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雖然不想招惹皇室,但也不是任人拿的柿子。”
阮瞳心里一暖,當即挽住阮書卷的胳膊,晃得親昵:“知道啦,爹最疼我了!”
阮書卷被晃得東倒西歪,繃了半天的冷臉險些破功:“來這套!”
“這三日給我安分些,再敢溜出去胡鬧,仔細你的皮!”
阮瞳連連後退,雙手一抬,乖乖投降:“是是是,全聽爹的,您說東我絕不往西!”
阮書卷斜睨一眼,冷哼一聲。
聽他的?
這丫頭不給他捅出天大的禍端,他就該去廟里燒高香了。
待阮書卷的影消失在夜里,阮瞳臉上的嬉笑才緩緩斂去。
從袖中重新出那張請帖。
有意思。
嘉禾郡主。
還沒來得及找對方算賬,那人倒先上趕著遞帖子來了。
阮瞳指尖輕輕拂過請柬上那枚燙金的郡主徽記。
目落在底下一行小字上:華山圍場,恭請太傅府阮瞳,一試弓馬。
阮瞳眉梢微挑。
這是在護國寺沒得逞,便換個地方,想讓意外墜馬?
還是打算當著滿京城權貴子弟的面,在騎上一頭,一雪前恥?
這位郡主倒是會挑地方,圍場開闊眾目睽睽。
贏了,是技高一籌。
若真出了意外,也只需推說圍場無常,馬匹驚厥,橫豎落不到頭上。
好一手如意算盤。
阮瞳眼底掠過一冷冽的笑意,將請帖在掌心輕輕一合。
嘉禾郡主算盤打得響。
可阮瞳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被人當獵算計。
行。
那就華山見。
到時候誰算計誰,誰出意外,還不一定呢。
阮書卷讓阮瞳三天不出門,簡直是要的命。
第一天,阮瞳還能呆得住。
一覺睡到太曬屁,慢悠悠爬起來,隨手了本剛買的話本翻了兩頁。
得。
剛開個頭就猜出誰是最終大反派,索然無味。
接著了兩碟點心墊肚子。
桂花糕甜得齁嗓子,綠豆糕干得卡嚨,勉強塞了兩口,算對付過去了。
最後實在閑得發慌,對著鏡子跟自己的眉較勁,足足研究了一炷香。
就這麼渾渾噩噩,無聊至極的一天,被混完了。
第二日,阮瞳開始渾不對勁。
跟有小螞蟻在骨頭里竄來竄去,坐也別扭站也難,連最的話本都看不進去。
啪地把書拍在桌上,開始在屋里原地打轉。
丸子站在門口,看著自家小姐轉得像個小陀螺,自己腦袋也快跟著晃暈了。
小心翼翼湊上前:“小姐,要不……再吃碟點心?”
阮瞳腳步沒停,隨口飄來一句:“不吃。”
“再吃,我就要跟點心圓一個樣了。”
丸子下意識瞄了眼阮瞳那細得一只手就能圈住的小蠻腰,又低頭瞅瞅自己的……
默默閉了。
阮瞳正好轉完一圈晃到跟前,突然喊了一聲:“丸子。”
丸子嚇得一激靈:“奴婢在!”
“你說,我現在去找我爹,他肯放我出去嗎?”
丸子認真思考了一下。
就憑家小姐的前科,上回說就出去逛逛,結果把人家史公子打趴了。
上上回說日落前回來,結果月亮都睡了才翻墻進院。
丸子在心里默默給這些輝戰績上了柱香。
“不會。”答得斬釘截鐵。
阮瞳沉默片刻:“那我換個問法。”
丸子眼皮猛地一跳。
“什、什麼?”
“我現在去找我爹,他打我的時候,你會幫我擋著嗎?”
丸子腦子里瞬間就有了畫面。
阮書卷板著臉,袖子都擼起來了,氣勢洶洶。
一個箭步沖上去,張開雙臂擋在小姐面前,大義凜然:“老爺息怒!”
阮書卷瞪眼:“你給我滾開!”
梗著脖子:“不滾!”
阮書卷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你一個丫鬟管什麼閑事?”
說……
說啥?
總不能張口就來:我是小姐專屬人盾牌。
更不敢喊:老爺您手勁大,打我!我皮厚!
到頭來,只能像杵在那的蘿卜,既不敢躲也不敢跑,挨一頓。
挨完還得賠著笑問:老爺手疼不疼?奴婢給您?
丸子越想越哆嗦,當場就想溜。
“小姐。”
默默往後退了一小步:“奴婢突然想起,廚房還燒著水。”
“急的,真的。”
話音剛落,人已經躥到了門口。
阮瞳眼疾手快:“等等!”
丸子腳步一頓,子僵在門口,頭都不敢回。
“小姐還有何吩咐?”
“你跑什麼?”
丸子慢慢回過頭,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小姐,奴婢不是跑。”
“奴婢是去給您準備後路。”
阮瞳挑眉:“什麼後路?”
丸子一臉正經:“萬一老爺真手,奴婢得提前去廚房拿兩個蛋,回頭給您敷臉。”
阮瞳:…………
“滾。”
“得嘞!”
說完丸子一溜煙就沒影了。
第三日。
天剛亮,阮瞳直從床上坐起,著窗外天,眼神空得跟個人偶。
慢吞吞掀被下床,走到窗邊,深吸一口氣,猛地睜眼:“不行了!”
“再關下去,我上都要長了!”
阮瞳一把推開窗戶,腦袋往外一探,氣沉丹田,對著書房的方向就是一嗓子:“爹——!”
“您閨頭要炸了!”
遠遠的,阮書卷的聲音從書房方向飄來,不不慢:“炸吧。”
“炸完了自己清理干凈。”
阮瞳:………………
默默把腦袋回來,仰頭長嘆:“我到底是不是親生的啊?”
半刻鐘後,書房。
阮書卷抬頭,看著眼前捂著腦袋的阮瞳,額角青筋直跳。
“哪兒疼?”他放下筆。
阮瞳立刻捂住腦門,又挪到太。
手指頭點來點去:“這兒…還有這兒…一陣陣的,像有針在扎。”
抬眼,眼神虛弱得能掐出水:“爹,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阮書卷面無表地看表演。
“前日喊肚子疼,昨日說腳崴了,今日又頭疼。”
“明日打算哪兒疼?眼睛還是耳朵?”
阮瞳捂著口,語氣弱得快要斷氣:“這次是真的!您聽聽,我心跳都快沒了。”
阮書卷淡淡瞥一眼:“我看你是皮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