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瞳立刻擺手拒絕:“帶一群人跟在屁後面,跟押鏢似的,我又不是去打架鬥毆。”
心想:爹那幾個忠心耿耿的狗子,真要是跟了去,一舉一,說句話口氣,都得被一字不落地傳回府里。
到時候真要做點什麼,阮書卷的念叨能把耳朵磨出繭子。
再說了,就護衛那三腳貓功夫,別說是護著,別到時候還要反過來救人就不錯了。
心里吐槽歸吐槽,阮瞳上半點沒。
不等阮書卷再繼續勸,雙輕輕一夾馬腹,揚聲笑道:“走啦爹!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您閨我,只有讓別人頭疼的份!”
棗紅馬揚蹄而去,帶起一陣輕塵,轉眼便消失在街角。
阮書卷站在府門口,著阮瞳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
半晌,才無奈低聲嘆了口氣:“這無法無天的子,也不知道究竟隨了誰。”
他在原地靜立片刻,心里那懸著的擔憂慢慢松了些。
今日圍獵場人多眼雜,眾目睽睽之下,想來也出不了什麼大子。
嘉禾郡主那點心思他也略知一二。
不過是小姑娘心,頭腦簡單,無非是想讓阮瞳在眾人面前丟個臉面罷了。
可他閨是誰。
那是半點虧都不肯吃的主,真要鬥起來,吃虧的指不定是誰。
至于裴琰……
阮書卷眸微微一沉,轉瞬又恢復平靜。
皇子份擺在那兒,他再心思深沉,也不至于在這種場合明目張膽做什麼。
這般想著,他終于稍稍放下心,轉緩步回了府。
華山圍場。
獵宴的排場果然不小。
錦旗招展,駿馬長嘶,各家公子貴著華服騎裝,三五群聚在一說笑。
阮瞳勒住馬韁,遠遠淡淡掃了眼,人確實多得晃眼。
翻下馬,將韁繩隨手遞給迎上來的僕從,後便飄來一道嗲的聲音。
“喲,這不是阮大小姐嗎?”
阮瞳腳步微頓,緩緩轉過。
嘉禾郡主正被一眾貴前呼後擁而來。
一晃眼的鵝黃騎裝,滿頭珠翠叮當作響,驕矜之氣撲面而來。
四目相對的剎那,空氣里幾乎出火星。
嘉禾郡主上前兩步,目輕蔑地上下打量阮瞳一利落颯爽的緋騎裝。
語氣尖酸:“怎麼,今日一個人來的?”
“沒找個筋,肚子疼的由頭,再拽個誰的未婚夫來當墊背?”
周遭瞬間安靜下來。
幾名貴互遞眼,眼底都是等著看好戲。
阮瞳面不變,甚至還輕輕勾了下:“郡主倒是有心,記這麼清楚。”
慢悠悠掃過嘉禾後簇擁的一群人:“你今日倒是帶了不跟班,怎麼,是怕又落水沒人撈,多備幾個?”
嘉禾郡主氣得口起伏:“你!”
“我什麼我?”
阮瞳歪頭一笑,嘲諷道:“去年池子里的水沒喝夠?今日想換換口味,嘗嘗圍場的泥是什麼味?”
“噗。”
人群里不知是誰沒憋住,生生出一聲笑來。
嘉禾郡主氣得整張臉都綠了,咬牙切齒:“阮瞳!你在這里牙尖利!去年春日宴的賬,我可一筆筆給你記著!”
“那可真是辛苦郡主了。”
阮瞳故作恍然點點頭,隨即又疑:“我倒想問問,這賬要怎麼算?”
掰著手指,一句句往人心口扎。
“是算我腳下打,不小心拽了你袖子?”
“還是算沈世子急之下,先手拉了我一把?”
“又或者算你自己當眾退了婚,害得沈世子至今娶不上媳婦的賬?”
嘉禾郡主氣得渾發:“你胡扯!明明是你故意……”
“我故意什麼?”
阮瞳往前輕踏一步,距離驟然拉近,氣場得人不過氣:“是我按著你的頭你退婚?還是我綁著沈硯讓他先救我?”
“這一樁樁一件件,關我屁事?”
攤開手,表無辜極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給你下了什麼奪命蠱呢。”
這話刺得太準。
嘉禾郡主口劇烈起伏,指甲幾乎掐進里,恨得眼睛發紅。
最恨阮瞳這副事不關己,坦無辜的樣子。
仿佛那場讓淪為全京城笑柄的鬧劇,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人的笑話。
“你得意!”
嘉禾從牙里狠狠出聲音:“今日這獵場,咱們走著瞧!”
“走著瞧?”
阮瞳挑眉,看過華貴又笨重的騎裝,意有所指。
“獵場可不是後花園的蓮花池,馬蹄跑起來,可比池水冷多了。”
抱臂上下一打量,語氣里的嘲諷毫不掩飾:“你這打扮,珠翠滿頭,累贅滿,可別等會馬一跑,珠釵掉一地,那才真正的走著瞧。”
不等嘉禾炸,阮瞳忽然又往前一步,氣息低,幾乎在耳邊。
“對了郡主,護國寺那杯茶,我還沒好好跟你道謝呢。”
嘉禾郡主一愣。
滿臉的怒火瞬間被茫然取代:“什麼茶?你又想往我頭上扣什麼屎盆子?”
阮瞳瞇起眼,正想再試探護國寺那杯茶的底細。
“這兒倒是熱鬧。”
一道含笑的男聲猝然,打破繃的對峙。
裴琰不知何時晃到了旁邊,一玄金暗紋騎裝,姿態閑適,手里還把玩著一枚玉扳指。
“老遠就聽見這邊靜。”
他目先落在阮瞳臉上,笑意深了幾分:“阮大小姐這張,依舊是半分虧都不肯吃。”
來了。
阮瞳心下一凜。
果然,這偽君子是要出來替嘉禾撐腰,跟一唱一和演雙簧。
正暗自戒備,裴琰忽然轉向嘉禾郡主,臉上那點笑淡了下去。
“陳年爛谷子的事,翻來覆去嚼舌,不嫌丟人?今日獵宴,大家是來行樂,不是聽你翻舊賬的。”
嘉禾郡主徹底僵在原地,一臉錯愕,半天沒回過神:“我…我只是……”
“行了。”
裴琰淡淡擺手,直接打斷的辯解,轉而看向阮瞳。
目深幽難測:“你別往心里去,嘉禾年紀小,不懂事,小孩子脾氣罷了。”
嘉禾郡主不敢置信地瞪著裴琰,又又氣地狠狠剜了阮瞳一眼。
阮瞳:………
什麼況?
這偽君子居然反過來替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