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林婉雲,正和失聯許久的朋友們喝酒。
地方是陳蕓挑的,一家開在巷子里的小酒館。
林婉雲很久沒來過這種地方了,結婚以後,就圍著裴聿風轉。
“你可終于看清了。”陳蕓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語氣里帶著恨鐵不鋼的意味:“那個渣男,本不值得你付出寶貴的三年,他配不上你。”
“就是啊,婉雲。”方悅也跟著說:“你早點和他離婚,拿回屬于你的一切。”
其他人七八舌地附和。
林婉雲聽著,眼眶有點熱。
的婚姻已經糟糕了。
在步婚姻殿堂之前,朋友們都提醒過,說裴聿風那樣的家庭,嫁進去會吃虧。
可像個傻子一樣,一頭扎進婚姻里,被困在里面三年。
三年。
一千多個日子。
“我這不是回頭是岸了嗎。”林婉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點自嘲的哽咽:“你們就別說我了。”
朋友們沒再說什麼。
方悅手拍了拍的背,陳蕓給杯子里添了酒。
沉默了一會兒,陳蕓開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
林婉雲握著杯子,看著里面琥珀的,輕輕嘆了口氣。
該怎麼辦,這幾天一直在想。
離婚後,就要自己養活自己了。
沒有父母幫襯的,只能靠自己。
“可能先找個工作吧。”說。
說到工作,林婉雲心里有些忐忑。
倒是想回到職場,可是已經離職場三年了。
三年,對于一個二十八歲的人來說,在年齡上很吃虧,哪家公司會要一個有三年職場空窗期的人呢?
馬上三十的,在職場上,已經不占優勢了。
“我贊。”陳蕓點頭:“你得先有個工作,有工作才能養活你自己。”
從包里拿出一張卡,推到林婉雲面前。
“這里面有二十萬,你先拿著,找個地方住也好,還是後續拿來過渡也好,隨便你。”
林婉雲愣住了。
“不行。”下意識把卡推回去:“我不能要。”
“給你你就拿著。”陳蕓把卡又推回來,作很有幾分霸總范兒:“我還能怕你跑了啊,等你工作掙了錢,第一時間還我,否則,哼哼!”
故意板起臉,裝出兇狠的樣子。
林婉雲看著那張卡,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這三年里,把自己關在那個家里,關在那個婚姻里,以為全世界都拋棄了。
可忘了,的朋友們,一直站在原地等。
方悅在旁邊拉手機,拉了半天,終于放下。
“我沒有蕓蕓考慮的周到。”說:“但是,霍氏集團需要一位首席設計師,我幫你把簡歷發給他們總助理,約你三天後面試,你記得打扮一下哦。”
林婉雲又是一愣。
這麼快?
還沒從上一個里出來,就陷了另一個。
“霍氏集團?”陳蕓眼睛亮了:“那個做頂奢的霍氏?可以啊方悅,你行啊。”
“正好。”陳蕓轉向林婉雲,把那張卡又往前推了推:“這個錢你拿著去置辦兩套好一點的服,剩下的,拿來過渡一兩個月沒問題。”
林婉雲看著們,張了張,想說的話很多,最後卻只化兩個字。
“謝謝。”
千言萬語,日後有的是機會謝。
酒館里的燈昏黃溫暖,林婉雲端起杯子,和朋友們了一下。
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
林婉雲回家已經很晚了。
和以往不一樣,以前都是在客廳等著裴聿風回來,坐在沙發上,開著燈,聽著門口的靜。
今天,是裴聿風在等。
推門進去的時候,客廳的燈亮著。
裴聿風坐在沙發上,聽見靜就抬起頭,目落在上。
臉上帶著酒後的紅暈,眼睛比平時亮一些,角甚至還殘留著一點笑意。
那點笑意在看到他的瞬間,消失了。
裴聿風的怒火蹭地一下竄上來。
“林婉雲,你還有沒有把這個家放在眼里,有沒有把我放在眼里?”
這個人,沒有給他過生日就算了,沒有準備禮就算了,更過分的是,居然在外面鬼混把自己喝暈了?
他沖著吼,聲音在空的客廳里炸開,像要把生吞了一樣。
林婉雲站在玄關,被他的聲音震得皺了皺眉。
抬手了耳朵,慢吞吞換下鞋子,語氣淡淡的:“我就是出去喝了個酒,你至于嗎?”
什麼?
裴聿風愣住了。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
他想起來了,以前他應酬到很晚回來,也這樣坐在客廳等他。他一進門,就迎上來就是一不變的關心,他嫌煩,讓別等,該睡睡。後來,他變得不耐煩,說我就是出去喝了個酒,你至于嗎?
一模一樣的話。
現在還給他了。
林婉雲顯然不想和他多說什麼。
繞過他,往樓梯走。
“沒什麼事,我就先上去了。”
裴聿風站在原地,看著的背影。
穿著出門時那服,頭發有點散,腳步比平時慢一些,是真的喝了酒。
“你...”
他開口,聲音低下來一些。
“你難道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他都已經提醒到這個份上了,總該想起來了吧?
林婉雲在樓梯上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知道啊。”說:“你生日嘛。”
頓了頓。
“生日快樂啊。”
說完,轉回頭,繼續往樓上走。
就這樣?
裴聿風站在那兒,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等了一天,從早上等到晚上,等打電話,等發消息,等出現。
他以為會在生日宴上出現,以為會像往年一樣忙前忙後,以為會在他回家的時候迎上來,笑著對他說老公生日快樂,然後拿出心準備的禮。
可是什麼都沒有。
沒去老宅,沒辦生日宴,沒打電話,沒發消息。
他回來等,等到快0點,等來一句輕飄飄的“生日快樂”。
裴聿風幾步追上去,在樓梯上攔住。
“就這樣?”他的聲音著,但還是能聽出里面的火氣:“我等了一天,你就給我一句生日快樂?”
林婉雲被他攔住,只能停下,語氣不耐煩:“那你還想要什麼?”
“禮呢?”裴聿風說:“我的生日禮。”
林婉雲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沒什麼溫度。
“裴聿風。”喊他的名字,語氣平平的:“我過生日的時候,你人呢?”
裴聿風頓住了。
“你那天說要回來吃飯,我準備了一下午,做了四個菜一個湯,都是你吃的。”林婉雲說:“我等到了晚上十點,給你打電話,你沒接。快0點的時候,你回了一條消息,說不回來了,讓我先睡。”
看著他,眼神里沒有責怪,只是陳述。
“第二天你回來,什麼都沒說,沒問我生日怎麼過的,沒問我吃了什麼,沒問我想要什麼禮,你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裴聿風了,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來。
那些事他記得,但當時沒覺得有什麼。
不就是個生日嗎?以後補上就是了。
可後來他忘了,也再沒提過。
“你想要禮?”林婉雲輕聲說,“我也想過,可是我沒有。”
他還想要禮?
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