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噼啪作響，烤串的油滴進火里，竄起一小簇火焰。
羊串上來了，三十串整整齊齊碼在鐵盤里，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氣直往鼻子里鉆。團團那份就是原味，什麼都沒有加。團團已經迫不及待地手去夠，小胖手在鐵盤上方晃來晃去。
沈清辭笑著拿了兩串，把從簽子上捋下來，放進團團面前的小碗里：“慢點吃，燙。”
團團鼓著腮幫子嚼，角沾了一圈調料，活像只小花貓。
林曦曦咬著脆骨，咔嚓咔嚓響：“明天去看房，記得給我拍照片，清醒點，看看房子朝那個方向，詳細地址仔細發給我看。明天幾點去？”
沈清辭剝了只蒜蓉生蠔 “約了上午十點，顧北辰說來酒店接我。”
“他還來接你？這服務態度，比房產中介都周到。” 林曦曦道
沈清辭滿塞滿生蠔，含混不清地說：“是啊，還說給我買早餐，他說酒店早餐不好吃”
林曦曦瞪大眼睛：“，這男人什麼意思？又是賠房子又是接人又是請吃飯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追你…小三姐有這樣爸爸真是上輩子修來是福分。”
“別瞎說”沈清辭皺眉，“他是替兒辦事，不想讓顧瑤瑤心里有負擔，趕在生日前把這事了了。”
“替兒辦事？”林曦曦冷笑一聲
“辭辭，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騙了？他要真是替兒辦事，兩千萬的房子都舍得給，會拿不出現金？騙鬼呢。說實話你有沒有心？”
沈清辭不說話了，低頭啃翅，骨頭咬得咯吱響。
林曦曦盯著看了幾秒，這話題好像過于敏，低聲音：“辭辭，你小心點哈。反正如果你選擇跟他在一起我也支持你。你幸福就好”
沈清辭抬頭，看見林曦曦表難得正經，噗嗤一笑 “別想那麼長遠了大姐，現在要安排落腳的地方。然後我還要去上班，我申請休息只有那麼幾天。”
林曦曦點點頭：“那時，快點好。希那龍緣小區的傳言不涉及顧北辰那套房”
沈清辭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麼意思？那邊有什麼傳言？”
“龍緣小區那個地方我調查過，我有個客戶跟我說過那邊的事 ”林曦曦斟酌著措辭 “小區里有一棟樓，有個單元常年沒什麼人住，業費都是開發商直接的。說是……出過事。”
“什麼事？”沈清辭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半度。
“的沒細說，就說鬧得兇的，後來那幾戶都搬走了。”林曦曦看著沈清辭的臉，趕補了一句。
“當然也不一定就是顧北辰要給你的那套，那個小區那麼大，對吧？那是高檔小區，有多傳言也不影響它的價格。大不了賣了換別的”
沈清辭愣了一下，如果真的是顧北辰送那套，那麼他這好心真的說的過去了。沒有一個爸爸會那麼幫助自己兒的敵，說是賠償但沈清辭心中還是放心不下。
團團吃完碗里的羊，仰著臉看沈清辭：“辭辭阿姨，還要。”
沈清辭又給他捋了兩串，拿紙巾他角：“好吃嗎？團團”
“好吃！”團團聲氣地喊，然後歪著小腦袋：“辭辭阿姨開心，團團也開心。”
沈清辭眼眶又有點發酸。
這孩子，怎麼總能在最不經意的時候，說出最心窩子的話。
林曦曦看到這氛圍也不想嚇唬沈清辭，直接把烤蟬蛹推到面前：“吃一個，高蛋白。”
沈清辭嫌棄地皺了皺眉：“你明知道我不了這個，看起來好恐怖”
“有啥恐怖的，你還沒吃過烤螞蚱呢”林曦曦笑嘻嘻地自己拿了一個塞里。
“你看你，連烤蟬蛹，烤螞蚱都不敢吃，怎麼能突破自己。鍛煉膽量來對抗那個渣男和那個老太婆”
沈清辭被氣笑了：“我可以對抗他們了好嗎？”
“不夠”林曦曦振振有詞
“要更加勇敢，打破舒適區嘛。以前你就像個乖乖兒媳婦一樣老公婆婆說啥就是啥，現在好了，五十萬都敢開口加，蟬蛹算什麼？”
沈清辭盯著盤子三秒鐘，深吸一口氣，拿了一個。
林曦曦瞪大眼睛看著，團團也停下作看著沈清辭。
沈清辭閉著眼睛放進里嚼了兩下。
“怎麼樣怎麼樣？”林曦曦湊過來。
團團也挪了挪位置，仔細看沈清辭表。
沈清辭端起啤酒灌了一大口：“這輩子不會再吃第二個。”
林曦曦笑得前仰後合，團團也跟著咯咯笑。
夜風裹著炭火氣和笑聲，把燒烤攤上的煙火人間吹得熱熱鬧鬧。隔壁桌有人在劃拳，再遠一點有在互喂，有時候纏舌尖，有幾個老漢子在遠喝酒，嘈雜，瑣碎，卻真實得讓人踏實。
周明軒被掛斷電話的瞬間，手機差點從手里飛出去。
他死死攥著那部黑手機，指節泛白。他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顧瑤瑤，雙眼閉看樣子已經睡著了。他強行下心中怒火，靜悄悄的退出病房。
後樓梯很安靜，安靜到他能聽見自己重的息聲。
沈清辭那句“五十萬”像一針，扎在他耳里，怎麼都拔不出來。
“！”
周明軒的手機狠狠砸向對面的墻壁。哐當一聲，屏幕碎了，在地上彈了兩下。
他口劇烈起伏，一莫名其妙的憋屈堵在前。
沈清辭以前不是這樣的，明明很乖，很聽話。明明被們馴服的妥妥，為什麼？現在就這樣獅子大開口？
“沈清辭，你爸說得對。你就是這樣蠻橫無理，我們對你那麼好，你卻不懂恩還要向我勒索更多財產” 周明軒咬牙切齒道
沈清辭現在有能耐了，長本事了。竟然敢拿顧北辰的面子和顧瑤瑤的肚子來要挾他。
事已經鬧到這個地步，顧北辰的態度已經很明確。必須盡快與沈清辭劃清界限，他的家已經碎了，他不能攪黃這門親事。在沈清辭面前他不能輸，如果安排不妥當，他就為整個海城的笑話。拋妻又攀不上高枝，他就面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