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嘉寶，你知道我這二十年過的是什麼日子嗎？”
“討好你，討好你爸，每天伏低做小，生怕哪里做的不好，惹怒了我們的榮教授、榮博士。”
“我堂堂京市高干子弟，為了你們父跑到西北吃了二十年的風沙。”
“喜歡的人不能娶，親生孩子不能認，還要跟你這個像木頭死魚一樣的人假裝恩。”
榮嘉寶看著這個正在大放厥詞的男人，只覺得一陣作嘔。
不知是被這賤男人惡心到了，還是胃癌晚期的癥狀又發作了。
“沈屹舟，要不是你像狗一樣纏著給我父親做助手，你這個高中畢業的文盲能到西部基地的大門？”
“要不是憑著我父親的無數研究果，你能一步步當上研究室主任？”
榮嘉寶早看了沈屹舟，但聽見他這無恥的話還是忍不住要反駁。
“你還忘了說，要不是你爸死了，屹舟哥哥也得不到英烈婿的份。”
“要沒這份，他也不能回京當上大，我們的兩個孩子也不到今天的好日子。”
韓雨走出來故意手挽住沈屹舟的胳膊，微瞇著眼睛看著榮嘉寶的慘相，臉上全是嘲諷。
什麼榮家大小姐，歸國博士，還不是被自己算計了一輩子。
高傲了幾十年，現在卻窩在椅里就剩一口氣了。
但韓雨呢，兒承歡膝下，丈夫當了高，榮家的財寶也即將到手，真是哪哪都讓人痛快。
“媽，你跟這個賤人說這些干什麼，這些年我們還沒吃夠的苦頭嗎？”
“就是！從小到大我們連爸爸都不能喊，只能‘姨夫’，見面也要，都是這個賤人害的。”
說話的是韓雨的一雙兒。
當年說自己被男人拋棄又懷了孕，不愿意在京市丟人現眼，非要來西北投奔榮嘉寶。
榮嘉寶得了母親韓春瑤的囑托，給找房子找工作，又送錢送糧，生怕半點委屈。
還將的一對雙生兒視作己出，從托兒所到高中畢業，全用的福利名額。
可這兩個孩子現在卻口口聲聲賤人，還說吃了二十年的苦頭。
不愧是沈屹舟和韓雨的孩子，真是天生壞種！
“媽，這一對賤人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吧？”
榮嘉寶不想再跟他們白費力氣，只把頭轉向了自己的母親。
“知道。雨跟屹舟認識在先，要不是你回國，他們早就結婚了。”
“歸到底，這都是你的錯。”
韓春瑤點頭回應，角掛著溫笑意，二十年如一日的人淡如。
榮嘉寶死盯著母親角笑意盈盈的酒窩，好想爛它。
可惜全沒有半點力氣，連拳頭都攥不了。
還好，還有準備......
“那韓春山舉報我三叔是資本家，還害死了他全家，這些你也都知道吧。”
韓春瑤蹙了蹙眉，有些意外榮嘉寶問這個，“你三叔本來就是資本家，怎麼不該舉報呢？其他人只能怪他們命不好，怪不到你舅舅頭上來。”
說完還嗔怪的看了榮嘉寶一眼，帶著幾分心酸，幽幽道，
“你只向著榮家，一點都不為韓家考慮，果然是白養你了。”
榮嘉寶氣極反笑。
榮家曾是滬上金融大鱷，韓家姥爺不過是個小洋行的書記員，韓家對榮家敲骨吸髓幾十年，到底是誰在養誰？
“那我弟弟榮嘉木呢？真的是走丟的嗎？”
“夠了！榮嘉木那個犯罪頭子都被槍斃多久了，你還說這些陳谷子爛芝麻有什麼意思。”
“你我們來不是說有榮家財寶的線索嗎？線索呢？”
韓松林站出來厲聲喝止榮嘉寶，臉上全是不耐煩。
如今榮家早就死了，誰有空陪這個賤丫頭在這翻舊賬！
要不是看在財寶的份上，他能舍下剛上手的那個小妖，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韓春瑤，我要你回答我。”
榮嘉寶沒理韓松林，只猛提了一口氣，對著這個所謂的母親發出最後的怒吼。
韓春瑤再度蹙了蹙眉，答得卻極輕巧，
“是不是走丟的有什麼要。誰讓他不聽話。”
“好，那你就跟這些聽話的韓家人，一起上路吧。”
榮嘉寶仰天大笑，眼里迸出淚，手按下炸藥引，所有人一起炸了碎片。
~~
1965年7月。
翰林胡同，榮家洋房。
韓春瑤躺在進口法式大床上，一邊回味著剛才的歡愉，一邊想著最近在圈子里聽到的消息。
現在報紙廣播都在呼吁學者回國，那個書呆子榮宏聲，是不是也該回來了。
想當年在滬上，父親不過是個小洋行的書記員，哥哥更是整天在大馬路上白相，但是靠本事釣上了榮家的二公子。
好不容易過了幾年錦玉食的生活，可榮宏聲非要以許國，堅持出國去進修什麼新科學。
怎麼可能同意，仗著有孕大鬧了一場。
沒想到一向老實好拿的丈夫，居然十分氣的簽了離婚協議，還沒等自己反應過來，就帶著兒榮嘉寶火速出國了。
一下子麻了爪，只能去找榮家三爺。
不過是想要一筆錢，縱然數目大了些，但對榮家而言又算什麼呢？
何況，肚子里還有榮家的種。
誰知榮老三半點面子都不給，不止不給錢，還說留不留孩子都隨的便。
想起這個韓春瑤就恨的牙發，榮家人的心是真狠啊！
正想著，邊的人突然出聲詢問，
“瑤瑤，現在報紙上呼吁什麼學者歸國，你那個書呆子會不會回來？”
“當然會。”韓春瑤嗤笑了一聲，直接罵了出來，
“那個蠢貨就是為了學什麼新科學才出去的，怎麼會不回來！”
“那你到時候不會拋棄我吧？”男人勾著的下，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到時候？”韓春瑤眼波流轉，聲音得像帶著鉤子，“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片刻之後，法式大床又吱吱呀呀響起來。
就在此時，雕花雙門從外面被一把推開，夏日明的灑了進來，瞬間照亮了房間的每個角落。
與一起進來的，還有伴隨著咔咔聲的相機閃燈。
同時一個清甜俏麗的聲響起，
“媽媽，我和爸爸回來看你了，驚不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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