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瑄從屋出來,抬眸淡淡掃了一眼圍著沈璃玉的侍衛。
侍衛立刻退後,朝李瑄恭敬一拜:“公子!”
沈璃玉這才不不慢地回過頭,看向李瑄。
李瑄在師父面前都沒有顯份,證明他如今得的病,是不可告人的疾,宮里的醫治不好,才迫不得已來到藥王谷求他師父。
而他也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來了藥王谷。
所以他絕不會放任這些手下在藥廬為難自己。
沈璃玉這樣想著,便聽李瑄說:“是我管教下屬不嚴,得罪了姑娘,還請姑娘別介意。”
沈璃玉沒有接話,直接從敞開的院門走了出去。
似乎還生著氣。
“這窮鄉僻壤的采藥果然刁蠻,不知禮數……”
侍衛悻悻說道,一抬頭,察覺到一道冷厲目,立刻閉上。
“滾回去,領二十大板!”
李瑄看了說話的侍衛一眼,回了房。
他如今有求于黃藥師,并且不能亮明份以皇權相,在沒治好病之前,得罪這藥廬的人只會多生事端。
若此子真有問題,殺了便是。
命已然被惦記上的沈璃玉渾然不覺,回到自己住的院落,廚娘已經燒好了熱水,只等泡澡。
沈璃玉洗了個熱水澡,換上干凈整潔的服,頓時舒服多了。
收拾好自己,沈璃玉打開了房門。
恰好看見背著行囊將要從後門離開的白芷。
沈璃玉沒忍住,輕喚一聲:“白芷師姐!”
白芷回過頭,見住自己的人是一個平日里不怎麼吭聲的采藥,冷淡道:“別我師姐了,我如今已不是師父的親傳弟子了。”
沈璃玉走上前,斟酌道:“白芷姐,真的……是你嗎?若另有……”
“是我!”白芷承認得很坦,笑著看向沈璃玉,眼底沒有一悔意:“什麼師父的親傳弟子,我早就不想當了!”
“我不想一輩子困在這藥王谷,外面的世界多華啊!我需要一個有錢有勢的男人帶我離開這個鬼地方,我只能放手一搏!”
“我沒有錯,是師父老人家太過迂腐!”
白芷說罷,毫不留地踏出後院,就這樣離開了藥廬。
沈璃玉站在廊下,雨已經停了,可院中冷的涼意還在無形中裹挾著。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子不顧自己的清白,為了自己所圖之事,給男人下藥委于他。
認為這是最好走的捷徑。
可不明白,從未有所圖,為何也了這條路上的游魂。
沈璃玉沒再繼續想下去。
練藥房還有很多活計等著。
白芷師姐走了,要更勤些,多采藥,多制藥,沒準也能被師父看上,為藥王谷的親傳弟子。
愿意一輩子被困在這藥王谷!
煉藥房里,沈璃玉一邊理前幾日曬好的草藥,一邊琢磨著李瑄來藥王谷的緣由。
這藥王谷距離京都城上千里,坐馬車需要半月,一來一回便是一個月,再加上治病的時間,說也要一兩個月。
他如今登基為帝,貴為天子,政務繁忙,怎麼舍得離開京都城這麼久?
而他得的又是什麼病,宮中太醫都治不好,這才不遠千里來到藥王谷?
“想什麼呢?黨參和黃芪都給我塞到一塊了!”
沈璃玉被這聲音驚得回過神,忙垂下頭看向自己手中的藥盒。
竟然把切好片的黃芪和黨參全都放在了一起,得快點分開。
沈璃玉手忙腳地去篩藥材。
黃藥師沒好氣道:“你們一個兩個娃子,怎麼見到個男人都丟了魂?他有那麼俊嗎?明明連我當年的萬分之一都比不上!”
“師父說的是。”沈璃玉賠笑:“皎皎長得那麼可,足以見得師父當年是如何俊。西院那個男人,連師父的萬分之一都比不上!”
“說的不錯。不過皎皎是傳了你師娘的貌。”
提起師娘,黃藥師眼底閃過一抹落寞。
沈璃玉也忍不住垂下眼簾。
自古人多薄命。
師娘不在了,如今皎皎就是師父的眼中寶。
一定要幫師父照顧好皎皎小姐。
沈璃玉換了個話題,問道:“師父,今天來的這位貴公子看著不像南方人。而且,他還帶了這麼多手下,個個都像是會武功的,這位公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只說了他姓李,別的什麼也沒說。”
“李……可是國姓。”
黃藥師知道沈璃玉的話是什麼意思,渾濁的眸子出一警告,讓沈璃玉不敢再繼續問下去。
笑了笑:“趙錢孫李,他排第四,大燕國姓這個姓的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哪會那麼巧呢。嘿嘿。”
“這是他的藥方,先給他煎服七日,看看效。”
黃藥師將手中的藥方塞給沈璃玉。
沈璃玉看了眼方子上寫的藥名,竟然全都是治療男子不舉之癥的壯藥。
沒忍住口而出:“這位公子竟然……不舉?”
“長得好看的男人大多都是外強中干,像你師傅這樣中看又中用的,真是之又。小姑娘,你以後找男人的眼睛可得亮點!”
黃藥師笑呵呵地揮著手,轉離開。
沈璃玉:“……”
原來李瑄千里迢迢來到藥王谷,竟是因為自己不舉!
怪不得他不讓宮里的醫治,而是姓埋名來到這荒山野嶺,原來是怕自己不舉的消息傳出去,危及皇位。
可五年前……
想起在水雲閣抵死糾纏的那一夜,沈璃玉渾都止不住栗。
五年前的他怎麼也不像不舉的樣子啊!
沈璃玉暗暗想,這興許是老天的報應,老天報應他當初對那般無,所以才讓他無法寵幸妃子擁有皇子。
可是這樣想著,沈璃玉也不覺得有多開心。
畢竟比起給李瑄的報應,更想要自己的清白得以昭告天下。當年的事,上天不該還一個公道嗎?
可沈璃玉已死,如今活在世上的只有一個玉兒的采藥,當年的事再也無法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