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香樓耽擱了半日,進皇城已是下午。
沈璃玉跟著安公公走到皇宮西角的宮殿。
“這里是聚芳殿,是皇上專門為福貴人挑的住所,如今主宮無人,只有福貴人住,也可自在些。”
福貴人越過高高的門檻,見院中種著一棵巨大的凰木,正值花季,樹枝間一簇簇火紅的花,如無數只彩繞樹而飛。
拍手笑道:“大哥哥果然沒騙我,他家里真的好漂亮啊!”
沈璃玉轉過朝安公公行禮,“此小主十分喜歡,還請公公替我家小主帶話,改日定親自去乾清宮謝恩。”
安公公略點了點頭,然後又將聚芳殿的宮太監全都了過來。
沈璃玉快速記下這幾個宮太監的名字,并給他們重新安排好各自的差事。
將安公公送出去時,沈璃玉從袖中掏出一個荷包悄悄遞給安公公。
“今日勞煩公公帶路,這是小主的心意,還請公公收下,拿去買茶喝。”
安公公沒有推拒,笑著收下荷包。
他是來接皇上那日才來的藥王谷,所以并未見過沈璃玉最開始對李瑄的態度,只覺得這個采藥并不像那幾個侍衛說的鄙不堪,反而舉止謙卑態度恭敬,比宮里教養出來的宮婢還知禮數。
而且這一路上,比起那位福貴人,他倒覺得皇上更加看重這位采藥。
這子,前途不可限量。
安公公叮囑道:“貴人初宮中,若有什麼不懂的,玉兒姑娘盡管來問咱家!”
“是!”
沈璃玉彎著腰,將安公公送出了聚芳殿。
回到院中,福貴人正坐在凰木下的秋千架上,由兩個宮推著秋千。
沈璃玉屏退宮,站在秋千架旁輕輕一推,福貴人便興地晃著自己的小,笑聲如銀鈴般歡快。
“再高點!再高點!我要飛到天上去!”
沈璃玉一邊推著秋千,一邊說道:“小主,日後再不可皇上大哥哥,他是皇帝,是大燕國的君主。”
“那我可以他皇帝哥哥嗎?”福貴人歪著腦袋問。
沈璃玉有些頭疼,這宮里的規矩還有許多需要福貴人慢慢學,急不來。
這一夜,沈璃玉睡得不算安穩。
夢里又反反復復都是五年前被困在水雲閣的那一幕。
“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
水雲閣的靜室,床帳抖得厲害。
躺在床上的子死死咬著下,上的被人暴地扯到腰間,出一雙白皙如玉的。
男人眼尾瞬間漲紅,抬手擒住了子的腳踝。
“敢給本宮下藥,還敢躲?”
話落,男人的隔開子雙,強勢闖。
叮當一聲,子手腕上的玉鐲磕在床邊,斷裂幾截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聽見響聲,沈璃玉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揪著自己的領,控制不住地大口大口著氣。
眼,是陌生而素雅的下人房,窗外驚雷閃過,雨聲嘈雜,竟又下了雨。
沈璃玉披著服坐起,見天蒙蒙亮,應是寅時末。
便起梳洗,待換上宮的服飾收拾好自己後,沈璃玉便去了福貴人所在的寢殿。
半夏和麥冬守在外面,見沈璃玉過來忙喚道:“玉兒姐姐。”
沈璃玉淡淡應了一聲,“你們去打些水來,伺候小主起。”
推開門走了進去。
福貴人在榻上睡得正香。
沈璃玉蹲在床邊,用食指輕輕了福貴人的小臉:“小主,按規矩,咱們今日要去給皇後請安,小主得快些起來。”
“嗚……我不要,我還沒睡飽呢!”
福貴人翻了個,將被子拉到頭頂上包住自己的腦袋,又繼續睡去。
沈璃玉輕咳一聲,道:“今日的早膳是西湖牛羹和四喜蒸餃,小主可想吃?”
聽見這話,福貴人一個鯉魚打從床上坐了起來。
“西湖牛羹是什麼?好不好吃?”
沈璃玉適時將半夏了進來,給福貴人了把臉,便有麥冬端來早膳。
福貴人坐在餐桌前用著早膳,沈璃玉趁這會功夫讓半夏、麥冬搬來鏡子把福貴人的發髻盤好。
宮里妃嬪的發髻也會盤,但不能顯從前的份,便將這梳頭的活計給了半夏和麥冬。
兩個小丫鬟十分殷勤,給福貴人盤了個華貴又不失俏皮的靈蛇髻。
福貴人甩了甩發髻上的珍珠垂绦銀流蘇步搖,覺得很好玩,心大好,跟著沈璃玉去了皇後所在的儀宮。
儀宮里,林皇後正在梳妝,聽宮來報福貴人已經到了儀宮,淡淡挑了挑眉。
簡嬤嬤將簪林皇後發間,忿忿道:“皇上此番巡訪西南之地,竟從民間帶回來一個福貴人,聽說才十三四歲,如此稚竟學會了狐之,定是勾引了皇上,這才了宮!”
林皇後聽見這話臉上并沒有什麼表,所有人都以為皇上去了西南視察,只有知道皇上其實是借視察之名,去藥王谷求醫了。
只是不知為何從藥王谷帶回來一個福貴人。
一旁的丫鬟春道:“皇上昨日歸來,便先來了皇後娘娘的儀宮,早朝時才離去,可見皇上心里只有皇後一人。任憑是誰,都比不上皇後娘娘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
林皇後角笑意微凝。
春察覺到皇後面不好,急忙跪了下來:“奴婢說錯話了,還請娘娘責罰!”
林皇後笑著扶起春,“你哪里說錯了?皇上心里不就是只有我一個?”
沈璃玉站在福貴人後,仔細回想著昨日從半夏口中打聽回來的消息。
李瑄登基五年,後宮卻并無多妃嬪。
據說是帝後深,皇帝不愿選秀,除了幾個大臣塞進宮的妃嬪外,皇上便沒有招新人宮,妃位大多空懸。
被他專寵的除了林皇後也就只有一個江人,連去年新宮的穆貴妃都未獲圣寵。
而且,皇帝最忌恨狐勾主之事,三年前有位尚書的兒宮久未獲寵,竟想下藥迷皇上,被打了冷宮。
因為這件事,後宮無人再敢勾引皇上。
沈璃玉對半夏後面說的幾句話沒什麼興趣,只一一記下半夏所提過幾位妃嬪的名字,在腦海中回想了一圈,確定除江人之外,其他人從前皆未見過。
而江人這幾日生了病,今日不會來儀宮。
沈璃玉微微安了心。
等了一會,皇後還未出現,但是從殿外進來一位穿著華宮裝的子,眸若燦星,眉宇間帶著英氣,被宮簇擁著款款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