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玉便知這是穆貴妃來了,忙提醒福貴人起行禮。
“拜見貴妃姐姐!”
“奴婢拜見貴妃娘娘。”
穆貴妃被宮攙扶著,路過沈璃玉和福貴人旁時腳步微微一頓,懶懶地打量了眼福貴人,待看清福貴人模樣,角勾起一抹譏笑。
“皇上出宮一趟,竟帶回來一塊發面饅頭,還是個沒出鍋的小饅頭,真是……”
穆貴妃捂著帕子笑了笑,“……真是口味獨特。”
沈璃玉垂著頭,尚在京中時也聽說過這位穆貴妃,據說是穆家獨,一直跟隨著穆老將軍在邊關長大,練出一高超武藝,還曾跟隨穆老將軍上過戰場,是位英姿颯爽的英雄。
卻不知如今怎會進宮,做了皇上的穆貴妃。
“發面饅頭,在哪呢?在哪呢?好不好吃?”
福貴人突然湊到穆貴妃跟前,一臉認真地問。
穆貴妃聞言撲哧一笑,看向福貴人的目半點敵意也無,甚至多了幾分喜。
“你這小饅頭,真是腦袋瓜里沒裝酒曲,竟是個實心的!”
沈璃玉見穆貴妃沒有把福貴人當競爭對手的意思,暗暗替自家小主松了一口氣。
這樣也好,們來這宮里也不是為了爭寵。
正說著話,殿外又陸陸續續走進來幾位宮妃,皆好奇地打量著福貴人,目各異。
偏偏福貴人渾然不覺,自顧自地吃著糕點。
不多時,林皇後走了出來。
眾人起見禮。
“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各位姐妹落座吧!”
林皇後說罷,目投向福貴人,笑容溫婉:“這位珠圓玉潤、冰雪可的妹妹,便是福貴人吧!”
福貴人放下手中的糕點,“皇後姐姐也很!”
林皇後又道:“陛下囑咐我好生照顧妹妹,妹妹出民間,自肆意灑,怕是不喜這宮中繁瑣禮儀。我便免了妹妹請安禮,妹妹日後不必每日晨起請安,若想來本宮這里玩,隨時來!”
“好的!”福貴人乖巧點頭。
沈璃玉忙小聲提醒道:“小主該跪下謝恩!”
福貴人聽見這話,才慢吞吞地站起,按照昨日沈璃玉和半夏教的那樣,半屈膝給林皇後行了個萬福禮。
林皇後抬手讓福貴人坐下,然後仔細打量起了沈璃玉。
“你便是跟著福貴人一同宮的侍?”
見林皇後提到自己,沈璃玉忙跪下:“奴婢玉兒,拜見皇後娘娘。”
林皇後的目落在沈璃玉上,杏眸半瞇,帶著居高位的審視和打量。
福貴人邊的這個侍,為何這般像……五年前那個人?
林皇後心中驚起波濤,面上卻仍舊溫可親,淺淺一笑:“玉兒姑娘,看見你,本宮突然想起一個故人。”
故人?
沈璃玉的心瞬間被提起。
林家是在離京那一年才進的京,當時林皇後的父親只是一個五品小,在滿是皇親國戚的京都城并不顯眼。
很多世家宴席也沒向林家遞過帖子,所以沈璃玉印象中自己和林皇後應該是沒見過面的。
除了……除了長公主生辰宴那一日!
那一日京中大半人都去了公主府賀壽,也就是那一日,走進公主府碧水湖畔的水雲閣,至此聲名狼藉,被驅逐出京。
難道是那一日當時還未出嫁的林皇後見到了?
沈璃玉的心不有些慌。
但如今戴著面紗,容貌皆與五年前不同,連與有之親的李瑄都未認出,林皇後怎會僅憑一眼就認出了?
沈璃玉定了定神,回道:“奴婢未宮前只是一個采藥,容貌鄙,見識短淺,實在不敢高攀皇後娘娘的舊識。”
林皇後坐在高位,垂眸看著面前低垂著頭姿態謙卑的沈璃玉,不不慢地撥自己手中的茶盞。
眼前的子戴著面紗,出來的皮很是干糙,顯然飽風吹日曬,應該是不進山采藥。
不過面紗外的一雙眸子倒是水波瀲滟,如三春桃花般明人。
穿著桃的宮,段纖細又不失婀娜,站在一眾宮中也分外出挑。
只是不知這面紗下是何等容貌?
又與五年前那個人有多相似。
這時,穆貴妃冷不丁開了口:“宮中從無宮覆面之說,你遮著一張臉是什麼意思?”
沈璃玉道:“奴婢從前熬藥不小心燒傷了臉,面有殘缺,恐污了各位貴人的眼,這才不得已用面紗覆面。”
“哦?臉上還有傷?”
穆貴妃似乎是被勾起興致,放下手中的茶盞,冷聲道:“你這傷是真的,還是假的?本宮從前看過一個話本,講的就是有個天姿國的宮,為了勾引皇上,故意扮丑遮著臉,等宮中妃嬪鬥得你死我活後,才在皇上面前出真容,讓皇上一見傾心!”
“你是不是也想這樣做,好在本宮和皇後娘娘面前蒙混過關?”
青花瓷盞在花梨木桌上重重一磕,眾人瞬間安靜下來,紛紛把目投向沈璃玉。
沈璃玉如芒在背,不知穆貴妃這看的是什麼七八糟的話本,但絕不會花任何心思勾引李瑄。
對帝王,避之不及。
沈璃玉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貴妃娘娘明鑒,奴婢絕無此意!”
“既無此意,為何不肯解開面紗?”
穆貴妃神倨傲,冷冷睨著沈璃玉,“本宮自長在邊關,跟隨祖父上過戰場,什麼流嚇人的場面沒見過?”
“便是有人在本宮面前斷了沒了手,本宮眼皮也不會眨一下!可不像某些金玉養的京中淑,會怕你臉上小小一塊疤!”
見穆貴妃如此咄咄人,沈璃玉知道自己再不揭開面紗,今日這關便是過不去了。
可這里妃嬪宮眾多,擔心有人認出。
若被人認了出來,定將死無葬之地!
見沈璃玉不為所,穆貴妃厲聲吩咐道:“紅纓,去,把的面紗給本宮揭下來!本宮倒要好好看看,臉上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疤!”
“是!娘娘!”
穆貴妃側的宮婢立刻走上前將沈璃玉按住,想要把臉上的面紗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