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杭城，冬季漫長不見雪，風很大。
春節過後，進初春，寒再次來襲，氣溫驟降。
沒有客人，店里安靜，冰箱運轉的聲音沉悶。老板為了省電，不準員工私自開空調。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道著氣的聲打破寧靜。
“我天，跑死我了，好熱好熱。”
江枳[zhǐ]初站在貨架前，掃了眼大敞的門，冷風肆無忌憚涌進，瞬間驅散店里僅存的溫意。
又去看墻上電子屏的時間，攏了服領口，沒說話，繼續往架子上擺貨。
便利店早上七點半上班，眼下過了八點。
進來的同事謝綰，比江枳初大兩歲，是這家店老板的親外甥。因為這層關系，遲到早退是常有的事。
上班時間比短，工資卻比高，偏偏不能說什麼。
謝綰下上的羽絨服，換上員工服，到口袋有個東西，掏出來往貨架這邊走。
“江枳初。”隨口那麼一問，“你癡迷老頭嗎？”
相這些天，江枳初早就習慣這位同事問些奇怪的問題，頭都沒回一下，隨口那麼一答。
“不好意思，我不癡迷老頭。”
“哦。”謝綰低著頭說，“那我自己吃了。”
江枳初：“？ ？ ？”
聽到塑料袋撕扯的聲音，整理貨的手停下，疑地看向謝綰的手。
看清謝綰手里的東西後，江枳初:“……”
原來 吃米老頭≠癡迷老頭
米老頭，一種超大粒米花裹上糖，吃起來又香又甜又脆的零食。
謝綰咬了一口米老頭，見看過來，臉上立馬堆上笑。
“枳初妹妹，下午再多幫我頂一個小時唄。你知道的，我朋友還在杭城沒走，得陪陪。我向你保證，這次真的真的是最後一次。”
江枳初沒吭聲。
只是瞅了一眼，目收回；又瞅了一眼，目又收回，言又止。
謝綰注意到，疑地問：“怎麼了？”
遲疑半秒，江枳初猶豫地開口：“你早餐吃了青菜包？”
“昂，吃的青菜包和油條。”謝綰更疑了，“你怎麼知道？”
江枳初抬手指了指，表無比真摯，“你牙上有菜葉。”
“……”
謝綰一貫得的假笑出現裂痕，直接僵在了臉上。
趕背過，拿出手機咧開剔自己的牙。沒一會收了手機，轉回，尷尬地反復清嗓子。
“那個，我剛才說的——”
江枳初沒聽完，打斷的話，“抱歉，不行哦。”
“嗯？”
頭一次聽到江枳初拒絕自己，謝綰起初還沒反應過來，接臉上表變了，僅存的笑容完全斂去，語氣聽著不悅。
“為什麼？反正你一個人待著也是待著，又沒其他事，幫個小忙而已。”
“下午和以後，我都不會來了。真有需要，你找老板請假吧。”
補完薯片區，江枳初從地上的箱子里掏出一瓶酒，抱著往收銀臺那邊走。
謝綰隨其後，追問：“不是後天才離職？提前了？”
江枳初“嗯”了一聲。
謝綰：“為什麼？”
江枳初沒詳說，“有事。”
們倆都是這家店的寒假工—— 一個在附近上大學，一個是即將畢業的高三學生。
謝綰是假期里整天捧著手機無所事事，家里人看不下去，著到這上班。
江枳初況不一樣。
據謝綰觀察，是真缺錢。
就算工作容再辛苦，這些天里，從沒聽到說過半句抱怨的話。
謝綰環起手臂背靠柜子，里嘟嘟囔囔。
“——你家到底什麼況啊，真那麼缺錢？高三了，不到半年就要高考，居然還讓你出來打工。”
“——每天上九個小時的班，這樣不耽誤學習嗎？”
“——哎，這筆錢該不會是你學費吧。你兄弟姐妹很多嗎？家里經濟力大？學費還得自己賺……”
謝綰早就習慣了旁邊的生沉默寡言，一個人在那說得起勁。
「您好，歡迎臨」
門口響起機械的語音播報，有顧客進店。
謝綰被什麼吸引了注意，倏地沒了聲，又忍不住著嗓子小聲嘆了一聲“嚯喲”，目不控制往那邊瞟。
江枳初沒在意，瞧見手里的酒瓶外壁上沾了污漬，轉找了一塊抹布仔細拭。
前落下一片影，什麼東西擱在臺面，發出一道不大的聲響。
同事始終呆呆站在一旁，沒有要上前的意思。
等了一會，江枳初沒辦法，只好放下手里的抹布，目平直地落在臺面上。
闖眼簾的手指瘦削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干凈，凈白的皮下約可見淡淡的青紋路。
“一包越，一個防風打火機。”清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江枳初回神，順著那只手一路上移，落在來人的臉上。
男生個子極高，一黑，襯得皮白皙，濃眉深目，生了張極好的皮囊。
沖鋒拉到頂，像是剛睡醒，一半下埋進領，廓分明的臉上著一懶散勁。
看清他的臉，江枳初目一凝。
徐津年低頭在看手機，沒注意到的異常。
江枳初抿了抿，遲疑道：“不好意思，不能向未年人售煙。”
徐津年聞言抬頭。
一旁，剛掏出手機打算加微信的謝綰作卡住。
徐津年瞥了江枳初一眼，沒說話，在手機上點了幾下。
有消息彈出，徐津年略掃過。
“煙不要了。”
見江枳初依舊站著沒，徐津年挑眉，“怎麼，打火機也不賣未年？”
“賣的賣的。”這次是謝綰搶著說。
不等江枳初有反應，一手拿了煙柜下的打火機，一手攥著手機，強地了過來。
“小哥哥，加個微信唄。”
謝綰開江枳初的時候用手肘杵人，結果沒把控住，方向歪了，直到那瓶酒。
江枳初注意力在徐津年上，沒有防備，酒瓶手落地。
謝綰話還沒說完，聽見“砰”的一聲，酒水和玻璃灑了一地，場地登時一片狼藉。
被嚇到，跳開後朝江枳初瞪圓了眼睛。
“是你自己沒拿穩的啊，千萬不能怪我。”
江枳初垂眼看向地板。
摔毀的是一瓶紅酒，售價三百六十六。
即使按照進價賠償，也是整整兩天工資。
江枳初無聲嘆了口氣。
徐津年很快撇開視線，拿著手機對準一旁的收款碼掃。
“一起多。”
謝綰不打算理會地上的狼藉，越過江枳初，笑道：“打火機四塊，汽水四塊，一共八塊。”
徐津年沒抬頭，“加地上的，一起多。”
謝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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