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英語,老師沒來,也沒提前布置任務,所以學生自由安排早讀。
雜七雜八的朗讀聲聽起來和菜市場沒區別,江枳初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看著張張合合的瓣,徐津年懷疑是不是自己聽力出了問題。
“大點聲。”
江枳初只好指著他手里的袋子又說了一遍,聲音清晰許多。
“周老師讓我轉告你,可以去辦公室坐那吃。”
說完,江枳初被什麼吸引了注意,目不控制往旁邊移。
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一直低著腦袋搗鼓什麼的譚卓庭終于有了反應。
見他抬頭,江枳初湊近了些,著嗓音好奇地問:“學校允許帶手機?”
之前讀的那所高中對電子產品管得嚴,時不時搞突然襲擊,趁大家外出做時間,隨機查教室掃手機。
已經起的徐津年瞥下一眼,不咸不淡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可以帶。要麼早上放老師那,放學去拿。要麼就像一樣,別出來。”
江枳初:“……”好直白的形容。
“徐同學的話糙是糙了點,但是理的確是那個理。”
一道中年男聲像幽靈一樣飄了過來。
邊上的四位同時一僵,整齊劃一轉頭看向右邊。
來人站在窗戶外邊,因為人高馬大,往那一杵,輕易遮擋出大片影,漆黑的眼珠直直向譚卓庭,攤開寬大的手掌。
“所以譚同學,非常不好意思,你的被我發現了,麻煩出來。”
徐津年:“……”
江枳初:“……”
溫清秋:“……”
譚卓庭:“……”
高主任不知道打哪突然冒出,譚卓庭表還是懵的,心里暗道一聲完蛋。
高主任面無表,手往上抬了抬。
譚卓庭:“!#?%#。”
“作為屢教不改者,你應該清楚。”高主任拿著收繳的手機,舉高晃了晃,“老規矩,寫檢討還是拿績換。”
譚卓庭想也不想直接說:“績。”
江枳初不理解,問自己的同桌,“檢討不應該簡單些嗎?”
溫清秋怕高主任,沒敢說話。
徐津年低聲說:“因為檢討要一萬字。”
一萬字……
江枳初自己鼻尖。
什麼檢討字數這麼多,是犯天條了麼。
“當然可以,我尊重你的選擇。”高主任點頭,“老師善良,一向恤學生。正好,沒幾天就是開學考。知道年級第一對你有難度,可能幾乎為零,年級第二怎麼樣?對你來說應該不算力吧?畢竟考過好幾次。”
譚卓庭:“……”
高主任自顧自繼續說:“既然你不說話,那我就當你默認了。”
江枳初眨了眨眼,出幾分不解。
為什麼說年級第一有難度?
為什麼說可能幾乎為零?
沒一會,高主任拿著收繳的“戰利品”離開。
新手機到手沒幾天,件沒下載齊全就被沒收,譚卓庭是有苦說不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趴在桌上,蔫了吧唧的。
“哎呀,放心好了。”溫清秋拍了拍他肩膀。
聽到這句話,譚卓庭耷拉的眼皮往上抬,眸中似乎有亮一閃而過。
溫清秋角弧度不住,憋著笑說:“我向你保證,這次考試我一定會認真考。”
譚卓庭:“……”
溫清秋繼續:“把心沉回肚底,只要有我溫清秋在,絕對絕對讓你考不了第二,拿不回手機!”
譚卓庭:“……”
前幾秒怕不是自己腦子了,居然抱有一希。
眼前笑得比今天太還燦爛的這位,不逮著機會落井下石就不溫清秋!
江枳初現在才知道,後面有個開學考試等著。
開學考試在高中并不稀奇。
之前讀的那所學校也考,只不過考題從假期作業里,稍微改點數字或者選項,目的是檢測假期里有沒有認真寫作業。
杭城一中不一樣。
考試范圍和上學期期末考試一樣——高中里學過的所有容,題目難度會加大。
江枳初不喜歡大量刷題,做題都是挑著做。可能一整張試卷下來,能讓筆的只有兩三道。經常還會搜集各個省份地區名校的題,所以也寫過杭城一中有關的聯考題,多了解一些。
兩個省的教材容都有地方特,注重培養學生的思維創新能力和探索神。
題目難度比其他地區要稍高一些。尤其在理科方面,題目設計更新穎靈活,對學生思維要求高。
除此之外,兩個省教材上有的容順序不一致,軸大題題型考向不一樣,其他題型也存在一點區別。
即使這樣,核心考點和教學大綱是一致的。
所以整下來大差不差,只要及時把缺的個別知識點補上,基本上不會有什麼問題。
開學考試安排在下周一,由杭城一中牽頭,二十五校大聯考。
江枳初接下來幾天需要做的,就是抓時間把兩邊教材不一樣的地方挑出,然後自學。對于各科不一樣的題型,也要找對應的題目悉、適應。
奈何距離考試只剩三天,時間太,本沒有多余的時間留給復習。
按照慣例,周六學生要去學校參加自習,只有周天放假。
近期上面查得嚴,臨時取消在校自習,周六那天學生只能待在家里。
……
*
周五這天下午,放學回家。
譚卓庭的車早上莫名其妙出了問題,放學有事得用車,他懶得打車,所以騎走了徐津年那輛。
沒車的徐津年只能和江枳初一起坐車回家。
今天是江枳初住進徐家的第四天,終于見到照片里面那個溫秀雅的人。
江枳初坐在車里,過玻璃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宋黎。
暖黃的燈襯著的臉,高定長裁剪合,勾勒出纖細的腰肢,羊絨披肩搭在肩上,舉止間是說不出的優雅。
和姑姑江于好上雷厲風行、干練凌厲的氣質完全不一樣。
車子停好後,江枳初和徐津年一左一右分別下了車。
江枳初到徐家的那天晚上,宋黎回來的時候已經睡。次日又很早出門飛往臨市,直到今天下午才趕回。
所以今天是們第一次見面。
隔著一段距離,江枳初規規矩矩站好不,聲音不大不小喊了一聲“宋姨”。
宋黎應了一聲,目在臉上細細轉了一圈,嗓音含笑。
“你長得跟你姑姑真像。”
說完走過來,張開雙臂,臉上笑容親切溫,似一盞霧氣氤氳的清茶。
明顯是一個要擁抱的姿勢。
此時此刻,徐津年就站在江枳初後。
母子二人有幾天沒見,江枳初覺得自己擋了人家母子的道,剛打算挪開,後背被人用手抵住。
江枳初被迫往前邁出一步。
下一秒,如春日暖,帶著一令人心安的香氣襲面而來,江枳初被溫暖包裹起來。
被抱住的一瞬間,江枳初腦袋一片空白,接著想起小學時期作文里描述的母親。
漂亮,溫,知優雅。
每一句描寫,字里行間充滿虛假,卻是心中所,最想擁有的。
江枳初長這麼大,這是第二次到這種充滿溫暖、憐惜的擁抱。
上一次,還是十歲生日那天,和江于好第一次見面。
宋黎手掌在背上輕輕拍了兩下,過了好一會兒才將人松開,牽著往家里走。
走了兩步,想起什麼的江枳初忍不住回頭看另一個人——那位“嫡親的兒子”。
……
時間任務重,周末兩天江枳初的心思全在學習上。
除了早中晚飯,其余時間都待在房里,閉門不出。
周六,電子鐘顯示晚上十一點半。
學到忘記時間的江枳初放下筆,抬頭活僵的肩頸,拿起杯子想要喝口水,發現里面不知不覺已經空了。
打著哈欠開門,冷不丁看到門口杵著一個人,嚇了一大跳。
窗外月黑風高,走廊上的燈亮著。
徐津年就站在燈下,倚著墻,低頭在看手機,聽到靜才抬眸,兩個人隔空對上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