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淮遠的話卡在嚨里。
姜念看著這個名義上的父親，他臉上那一瞬間的僵和心虛，忽然覺得很可笑。
母親去世那年姜念才三歲，因為父親再婚就被送到外公外婆家。
二十年來，姜淮遠主打給的電話，一只手數得過來。
今天打給，是讓來“背鍋”的。
“我嫁。”姜念說。
話音剛落，大家都愣住了。
姜念的眼神里沒有委屈憤怒，也沒有妥協後的不甘，只有一種冷靜的清醒。
姜雨彤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李毓秀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綻開就僵住了。
“但……我有個條件。”姜念的目堅定。
“我嫁進霍家之後，我媽留下的那家公司，經營權歸我。以後我自己管理，姜家不許再手。”
那是母親留給的東西，被姜淮遠和李毓秀用“幫你打理”的名義，攥在手里二十多年。
現在，要拿回來。
姜淮遠沉默了很久，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他最終點了頭，“行。”
姜念不再多待，轉往外走去。
*
初秋的涼風吹在上，帶著些許涼意。
在回老宅的路上，姜念的閨夏冉打來電話，把姜雨彤干的好事跟八卦了一番。
所以，姜家一早才會這樣急忙讓回來，就是為了讓背鍋的。
既然給了機會，那就順勢而為，如果嫁過去能得到母親的公司，倒也不是不行。
反正只是聯姻而已，無所謂。
可一會兒霍家就要來人談判了，能不能嫁，最終還得霍家說了算。
不能高興得太早。
霍霆軒，姜家聯姻的對象。
聽過這個名字，京圈里誰不知道霍家那位長孫。
傳聞他清冷，不近，還是個工作狂，霍家三代從政，霍霆軒更是商界傳奇。
姜念以前在新聞里見過幾次他的側影，清冷矜貴，眉眼間帶著一種疏離。
姜念對他，沒有偏見，也沒有好。
只是一場易。
想用這場婚姻，拿回母親的東西，僅此而已。
而霍霆軒也需要一個面的新娘，來維護霍家的臉面。
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手機震打斷了姜念的思路，接通電話。
話筒里是姜淮遠急切的聲音，“霍家來人了，你趕快過來。”
*
姜念再次回到客廳時，這里的氣氛比剛才還要更冷些。
或者說是因為主位上那個男人讓整個空間冷了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不算慵懶，反而帶著一種審視的迫。
這人正是姜家聯姻對象霍霆軒。
姜淮遠坐在一旁，額角已經滲出了細汗。
姜雨彤則在沙發里，臉上還掛著淚痕，妝花得一塌糊涂，狼狽得很。
聽見腳步聲，霍霆軒抬頭便看見一個人走進客廳。
的白襯衫扎進了牛仔里，腰線收得窄且利索。頭發隨意披在肩上，沒燙沒染，發尾微微彎出一點弧度。
沒有刻意放輕腳步，只是自然地走了進來，目快速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霍霆軒上。
只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後走到一個空位坐下。
霍霆軒在的眼里沒有看到諂和張，甚至沒有好奇，就像他是這客廳里隨意擺放的件那般。
有點意思。
姜淮遠看到姜念落座，連忙起：“霍總，這次的事的確是小不懂事，給霍家添了麻煩，我——”
“姜叔叔，”霍霆軒開口打斷，“婚約的事，總得有個結果。”
“是是是，”姜淮遠了額頭的汗，側指向姜念介紹道。
“霍總，這位也是我姜家的兒，姜念。母親走的早，從小跟外公外婆長大，知書達理，比彤彤懂事多了，我想讓先替彤彤聯姻，您看……”
話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
霍霆軒沒接話，只是偏頭，目落在姜念上。
姜念迎上他的目，沒有閃躲。
“姜小姐，我們單獨聊聊。”
霍霆軒開口，并不是詢問的語氣。
聽到這話，姜淮遠臉上出一喜，忙不迭點頭，“念念，你先跟霍總去書房聊聊。”
邊說邊領著他們朝書房走去。
帶上門之前，他還使勁給姜念使眼。
門關上後，書房只剩下他們倆。
霍霆軒環視了一周書房，并沒有坐下，而是直接靠在書桌邊緣，雙手兜，長隨意疊著，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人。
那眸極黑，看人像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你不怕我？”霍霆軒率先開口。
姜念聞言彎了下角，“怕解決不了問題，我想談條件。”
“條件？”霍霆軒輕哼一聲，冷眼睨：“姜家違約，你憑什麼跟我談條件？”
姜念一愣，沒想到霍霆軒果然和傳聞中那般冷。
不講人，只講利益，典型的商人。
好的。
最喜歡跟理的人打道，簡單直接。
“我嫁霍家，丑聞便能下，保霍家面”姜念直接對上那雙審視的目，不卑不。
“霍姜兩家的婚約是老一輩定下的，大家只知道兩家要聯姻，但是誰和誰聯姻并未對外公布。”
霍霆軒沒有說話，朝頷首示意繼續。
“昨晚那條熱搜把兩家推上了風口浪尖，視頻主角只是姜家的姜雨彤，如果結婚對象變我，那麼姜雨彤的事就跟霍家沒半點關系了。霍家聯姻對象自始至終都是姜家大小姐，二小姐鬧出的丑聞自然跟霍家無關。”
姜念頓了頓，“這樣霍家不但撇清了關系，還能落下寬容大度的名聲。”
“哦？寬容大度？”霍霆軒輕挑眉梢。
“雖然姜家二小姐失德，但霍家依然信守承諾，迎娶姜家長。”
霍霆軒沒想到姜念能如此通，眼神里出意外之。
他朝抬了抬下，語氣緩和不：“你的條件。”
姜念握的手松了松。
“第一，婚後互不干涉，保持自各獨立的空間。”
“第二，我有自己的事業，不做全職太太，若霍家需要我配合的，我會盡到應盡的職責。”
“第三，你若有心儀的人，我立刻讓位。”
霍霆軒挑眉。
所有人都想嫁進霍家，卻想著讓位。
這個人還真是……有趣。
他盯著姜念幾秒，“。”
忽地，霍霆軒直起朝走近，傾與對視。
“下午去領證。”他出手，“合作愉快，霍太太。”
姜念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骨節分明，指節修長。
出手握上去，掌心溫熱，指腹微涼。
“合作愉快，霍先生。”
松開手，轉朝門口走去。
霍霆軒看著那扇合上的門，拇指在剛才握過的指節上捻了捻。
隨即，他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查一下姜念。”
電話那頭的秦慕愣了一下：“霍總，您之前不是說過，與姜家只是聯姻而已嗎？”
霍霆軒過窗戶，看著那朝院外走去的影，牛仔包裹的雙修長筆直。
“查，還要查一下那個視頻來源。”話畢，他掛斷了電話。
【小劇場】
霍霆軒：人，你已經功地引起我的注意。
姜念：……我只想要我媽的公司，謝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