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軒回到家時已經快凌晨一點。
換鞋時，客廳那片暖黃的吸引了他。他走了過去，茶幾上放著一碗醒酒湯，碗下著一張便箋。
霍霆軒拿起便箋，上面字跡工整，寫著“醒酒湯，喝完再睡”，落款“姜念”。
沒想到姜念會給他準備這個，他放下便箋，端起碗一口喝完。
回到臥室時，姜念已經睡著了。
他拿著服去了客房洗澡，回來時看到姜念背對著他，後頸出一小截。
霍霆軒手把那側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後掀開被子躺下。
第二天鬧鐘響的時候，姜念手到手機關掉鬧鈴，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也沒多想，起床洗漱換服，簡單吃了兩片吐司就出門了。
今天上午十點有兩節大課，得提前到辦公室準備。
車子停在學校南門的教師停車場，姜念鎖好車，拎著包和電腦包沿著林蔭道往教學樓走。
忽然，一輛自行車向沖了過來，車把狠狠撞在右上，整個人被帶得往旁邊踉蹌了兩步，膝蓋直接磕在了水泥路面上，手里的包和電腦包全摔在地上。
騎車的男生也慌了，車頭一歪連人帶車摔在旁邊，書包里的課本散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男生顧不上自己的東西，爬起來就去扶，“老師您沒事吧？剛才有人突然拐過來，我避讓不及，對不起。”
姜念撐著地面站起來，倒吸了一口涼氣，明顯地覺膝蓋上刺痛。
西裝膝蓋的位置蹭破了一塊，出暗紅的跡。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那個男生。
這孩子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的格子襯衫，袖口磨出了邊。
地上的自行車車漆有些銹了，車筐里還放著兩個饅頭和一大瓶水，應該是趕著去上早課的學生。
男生急得臉都白了，一邊撿地上的東西一邊不住地道歉，聲音抖起來：“老師我真的趕著去上課，沒留意那個人。您傷得嚴不嚴重？我先送您去醫務室吧？”
姜念活了一下右，膝蓋彎一下的時候疼得厲害，骨頭應該沒事，但腳脖子那塊一用力就疼，估計是扭傷了。
彎腰把包和電腦包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
“沒事，皮外傷。”說，“你不是趕著上課嗎？快去吧，遲到了要扣平時分的。”
男生愣住了：“可是老師您的……”
“我自己理就行。”姜念擺了擺手，“下次騎車注意看路，校的速度慢一點。”
男生還想說什麼，姜念已經拎著東西往前走了。他站在原地張了張，最後撿起自行車，一步三回頭地騎走了。
姜念走出去十幾步才放慢速度。
高估了自己，是真的疼。
膝蓋上蹭破的那塊皮被子的布料著，每走一步都像被人拿砂紙在傷口上蹭。
咬著牙，盡量讓自己走路的姿勢看起來沒那麼瘸，但腳落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輕輕吸一口氣。
從停車場到教學樓的距離平時走五分鐘，今天走了快十分鐘。
宋啟銘騎著車從後面過來的時候，遠遠就看到前面有個人一瘸一拐地走著，背影怎麼看著那麼眼。
他放慢車速靠近，等看清那張側臉的時候差點從車上跳下來。
“嫂子？！”
姜念回頭，看到宋啟銘瞪大眼睛看著的。
“你怎麼瘸了？摔了？怎麼回事？”
姜念本來不想多說，但宋啟銘直接把車停好，跑過來就要看的膝蓋。
“沒事，就是剛才被自行車了一下。”
“我靠，哪個不長眼的？”宋啟銘眉都要豎起來了，“撞了人就這麼走了？嫂子你怎麼不讓他留下聯系方式啊？萬一傷到骨頭了怎麼辦？”
“就是蹭破點皮，沒那麼嚴重。”姜念說，“那個學生也不是故意的，趕著上課。”
“那也不行啊！”宋啟銘急得在原地轉了一圈，“嫂子我送你去醫務室，走，上車。”
“不用，我還要上課。”姜念看了眼時間，“馬上到點了，你先去上課吧，別耽誤了。我等下課了自己開車去醫院。”
“你這樣怎麼上課？站一節課膝蓋得了嗎？”
“坐著講就行。”姜念說得輕松，“真的沒事，快去上課。”
宋啟銘看態度堅決，最後抓了抓頭發說：“那我送你去教室，你這樣走到教學樓更嚴重了。”
姜念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答應。
宋啟銘把扶上車後座，騎得小心翼翼，生怕顛到。
到了教學樓門口，他又扶著姜念下車，一路護送到教室門口，看著在講臺坐下才離開。
宋啟銘趕到上課的教室時，老師也剛好進來。
他坐好後，在桌下掏出手機點開和霍霆軒的對話框。
“哥，嫂子今早在學校被自行車撞了。”
打完這行字他又刪了，覺得不夠嚴重，重新想了想措辭，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
“哥，嫂子今早在學校里面被一個騎自行車的學生剮蹭撞倒了，膝蓋磕破了，走路一瘸一拐的，看著傷得不輕。我要送去醫務室，沒讓我送，現在去教室上課了。”
發完消息，宋啟銘把手機塞回兜里，呼出一口氣。
他哥什麼脾氣他最清楚，這事要是讓他哥知道了他知不報，回頭能把他零花錢扣到畢業。
*
霍氏集團會議室，早會正在進行。
市場部的經理站在投影幕布前匯報下季度的推廣方案，長桌兩側坐了將近二十個人，氣氛不算張，但也絕對算不上輕松。
霍霆軒坐在主位，面前攤著一份方案摘要。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的西裝，白襯衫的領口扣得一不茍，整個人和往常一樣清冷疏離，臉上看不出任何緒。
手機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宋啟銘發來的消息。
這個爺平時沒給他發些有的沒的。
不是“哥你吃飯了嗎”，就是“哥我錢不夠花了”，要不就是轉發各種莫名其妙的鏈接，他一般都是等不忙的時候再回復。
接著又震了兩下。
連續三條消息，不太像宋啟銘平時的作風。
霍霆軒拿起手機劃開屏幕，他看清容的瞬間，眉頭驟然收。
市場部經理正好講到關鍵的數據對比部分，余一直在注意霍霆軒的反應。
看到他突然皺眉，經理心里猛地一沉，聲音不由得抖了一下，額頭上滲出細的汗珠。
他迅速在腦子里把剛才講過的容過了一遍，數據沒問題啊，增幅也達標了啊，難道是第二季度的投放占比不夠？
他趕補救，語速越說越快，手里的激筆差點到幕布上。
但下面的霍霆軒本沒在聽。
他又看了一遍宋啟銘發的第二條消息，捕捉到重要的信息。
一瘸一拐。
傷得不輕。
今早在床上還安靜地睡著，這會兒怎麼就出事了？
他猛地站起，椅子地面發出很大的聲響。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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