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軒的車剛拐進醫院大門，提前聯系的醫護人員已經等候在門口了。
兩個護士推著椅迎上來，後面還跟著骨科主任和兩個助手，陣仗大得像是接待什麼重要人。
姜念被霍霆軒從副駕抱下來的時候，看到這排場，不免有些張。
“倒也不必這麼興師眾的。”小聲說。
霍霆軒沒理，直接把人放上椅，聲音淡而穩：“拍片子，骨科、組織都查一遍。”
骨科主任連忙點頭，親自推著椅往檢查室走。
姜念的被小心翼翼卷上去的時候，霍霆軒就站在旁邊看著。
膝蓋上一大片青紫，皮蹭掉了一塊，滲著，小外側也有傷，手掌部磨破了皮。
最目驚心的是腳踝，腫得像面包，廓都變了形，皮繃得發亮。
霍霆軒眉心擰了起來。
主任仔細檢查了一番，按了按腫脹的部位，姜念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手指下意識攥了椅扶手，卻沒出聲。
“這扭得不輕啊，韌帶應該有撕裂。”主任抬頭看，“傷之後有沒有冰敷？”
姜念搖搖頭。
“那冷敷呢？拿涼水沖一下也算。”
姜念還是搖頭，有些心虛道：“當時趕著去給學生上課，想著下了課再來醫院。”
主任嘆了口氣：“你這姑娘也真是的，扭傷頭二十四小時冰敷最關鍵，能消腫止痛，你倒好，扛著上了一節課。這腳踝力之後腫得更厲害了，恢復期起碼要拖一個月。”
霍霆軒沒說話，但下頜線繃得的。
姜念察覺到他的緒，抿了抿沒敢再接話。
檢查結果出來得很快，右腳沒事，左腳踝韌帶拉傷，膝蓋和手肘都是皮外傷，沒傷到骨頭。
主任開了外敷的藥膏和口服的消炎藥，又讓護士給姜念的腳踝做了加包扎，末了叮囑道：“回家之後腳抬高，盡量別下地，皮外傷的地方三天不要水。至休息一個月，等韌帶長好了再慢慢恢復活。”
姜念一聽一個月，立刻抬起頭：“那上課怎麼辦？”
主任看了一眼：“當然等腳好了再上。你現在這只腳一沾地就疼，站講臺？站十分鐘都撐不住。”
姜念張了張，到底沒再說什麼。
霍霆軒彎腰把從椅上抱起來，作利落。
上了車，霍霆軒替系好安全帶，繞回駕駛座發車子。
車廂里安靜了幾分鐘，姜念掏出手機，撥通了系主任的電話。
“主任，我是姜念。我腳踝扭傷了，剛在醫院檢查完，醫生說需要休養一段時間……”
把況簡單說了一遍，然後話鋒一轉：“這段時間我去不了學校，但可以在家給學生上網課。教學進度不會耽誤的，我按時在線上授課，作業批改和答疑照常進行，您看這樣可以嗎？”
電話那頭主任關切了幾句，又叮囑好好養傷，說網課的事沒問題，讓跟教務報備一下就行。
姜念道了謝，掛斷電話後又低頭給教務編輯消息。
霍霆軒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沒看姜念，視線平直地看著前方的路，但抿了一條線。
腳腫那樣了，走路都走不了，還惦記著上課。
網課不是課？
不照樣要坐著備課、盯著屏幕批作業、對著攝像頭講課？
有什麼區別？
他口涌上一說不清的煩躁。
那點工資，值得這麼拼？
但姜念沒注意到他的緒變化。
發完消息就把手機放回了包里，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腳踝的疼痛在一陣一陣地跳著，折騰了一上午，確實有點累了。
到家的時候，霍霆軒把從車庫一路抱進客廳。
何姨聽見靜迎出來，看見姜念被紗布纏得嚴嚴實實的腳踝，驚得哎呦一聲：“太太這是怎麼了？”
“在學校被自行車撞了。”姜念沖笑笑，“沒事，就是扭了一下，養養就好了。”
霍霆軒扶著上樓回臥室，讓在床上坐好，又把兩個枕頭墊在左腳下，調整好高度。
他作全程都很穩，不不慢的，面上看不出什麼表。
姜念看著他這樣忙前忙後的，忽然有點過意不去。
“不好意思啊，耽誤你工作了。”抬頭看他，語氣認真。
見他沒吭聲，接著說道：“你快回公司吧，我能照顧好自己。而且何姨也在家，有幫忙就行了，你放心。”
霍霆軒的手頓了一下。
這是用完了就趕他走？
可他連杯水還沒來得及喝呢。
他垂眼看著，姜念的表坦然而真誠，是真的覺得耽誤了他的時間，也是真的打算自己一個人在家養傷，不給他添任何麻煩。
把藥膏放回床頭柜上，霍霆軒聲音很淡地說了句“你休息吧”，轉就出了臥室。
下樓的時候步子邁得又大又快，皮鞋踩在樓梯上篤篤響。
何姨在客廳里茶幾，看見他下來正要說話，就見他臉不太好看，到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姜念靠在床頭，聽見樓下傳來大門關上的聲音，低頭看了看自己裹著紗布的腳踝，又看了看床頭柜上碼得整整齊齊的藥，沒太明白霍霆軒為什麼突然就不高興了。
車開出別墅區之後，霍霆軒把車窗降下來一點。
涼風灌進來，吹散了一些腔里那悶堵的覺。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好幾下，最終還是拿起手機，撥了老宅的號碼。
“媽，是我。”
宋謹正在花房里擺弄那幾盆蘭花，接到兒子電話還意外，這個時間點他一般都在工作。
“怎麼了兒子？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
“姜念腳扭傷了，韌帶拉傷，醫生讓在家休養一個月。您那邊有沒有經驗富的護工，派一個過來。”
想了想，他補充道：“再帶一個做營養餐的阿姨，這段時間住過去照顧。”
宋謹把花鏟放下，摘了手套，語氣立刻嚴肅起來：“怎麼傷的？嚴不嚴重？”
“在學校被自行車撞了，沒傷到骨頭，但腳踝腫得厲害。”
宋謹應得干脆：“行，我這就安排，下午就帶人過去。你別管了，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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