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軒轉走出浴室,把門帶上。
他靠在門外的墻上,閉了閉眼,結又滾了一下。
還是高估了自己。
想起自己剛才信誓旦旦說的那句“我沒那麼禽”,忍不住低低地罵了自己一聲。
是,他沒那麼禽。
但他是個正常的男人。
一個有老婆的、正常的、氣方剛的男人。
方才幫洗的時候,他的視線始終沒有看,作也克制到了極致。
可還是不由控制地起了反應的。
這時,衛生間里傳來水聲。
霍霆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移。
他去書房把剛才看的文件拿到臥室,開始翻看起來。
眼睛盯著文件,耳朵聽著浴室的聲音,腦子里全是剛才給姜念背的景。
霍霆軒了眉心,角不自覺地抿一條直線。
當初答應替嫁聯姻的時候,說好的維護兩家面,履行丈夫職責,互不干涉地過日子就夠了。
他不覺得自己會在這段婚姻里投多余的,也不需要。
可現在才在一起幾天?
只是坐在那里讓他了個背,他就差點沒繃住。
霍霆軒睜開眼,看著床頭那盞暖的壁燈,忽然覺得自己從前那些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姜念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衛生間的水聲停了。
霍霆軒收斂起所有表,站直。
門開了,姜念換好了睡,一只手扶著門框,單腳站著,目和他對上的瞬間就移開了。
“我好了。”
霍霆軒走過去,彎腰將打橫抱起來。
姜念嚇了一跳,本能地抬手環住他的脖子,隨即又像是被燙到一樣松開手,改輕輕搭在他肩上。
“我自己能走……”
“別。”
霍霆軒把輕輕地放到床上,替蓋好被子,調好腳踝下面枕的位置,又把床頭柜上的水杯續滿。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低頭看了一眼。
姜念在被子里,只出一雙眼睛和一頭鋪散在枕頭上的黑發。
那雙眼睛漉漉的,不知道是因為疼還是因為剛才的事,眼尾還殘留著一點沒褪干凈的緋紅。
霍霆軒看了兩秒,然後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蓋住在外面的肩膀。
“我去沖個澡。”他說。
浴室門關上,隨即傳來嘩嘩的水聲。
冷水沖了將近二十分鐘才停下。
霍霆軒換了一深灰的家居服走出來,頭發半干,表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冷靜,只是眉眼間還殘留著一點洗不掉的燥意。
他走到床邊,掀開被子的一角,在側躺下。
“霍霆軒。”姜念的聲音從被子底下悶悶地傳來。
“嗯。”
“謝謝你。”
他翻了個,面朝姜念的方向,手過去,握住的手,拇指無意識地挲了一下的手背。
他閉上眼,安心睡。
第二天姜念醒來的時候,霍霆軒已經離開了。
姜念撐著坐起來,腳踝還作痛。
房門被輕輕叩了兩下。
“太太,您醒了嗎?”是何姨的聲音。
姜念應了一聲,房門被推開。
何姨端著早餐進來了,“先生出門前代了,您養病期間就在房間里用飯,不用下樓,省得上下樓梯到傷。”
姜念端起那碗粥問道,“他……什麼時候走的?”
“七點半就出門了。”何姨一邊把筷子擺好一邊說。
何姨想了想,又補充了道:“先生還代,今天上午有工人來家里裝東西,說是要在浴室和走廊裝扶手,還有幾個地方要裝監控,到時可能會吵些。”
“……裝扶手?”
“是啊,先生說您腳傷了走路不方便,上廁所、上下樓什麼的,裝扶手能借力安全些。監控是怕太太一個人在房間的時候再摔了沒人知道。”
姜念低下頭,用勺子攪了攪粥,熱氣撲到臉上,眼睛忽然有點發酸。
從小到大,生病傷從來都是自己扛,不敢讓老人擔心,每次磕了了也都報喜不報憂。
後來一個人在外地上大學、工作,發燒到三十九度也是自己爬起來倒水吃藥,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理所有事。
可是霍霆軒,明明他們才結婚沒多久,而且這段婚姻不過是兩家人各取所需的一場易,他卻事無巨細地替想到了所有。
連自己都沒想到的細節,他全替做了。
姜念把粥送進里,慢慢嚼著,眼眶的熱意被強行了回去。
上午十點,工人準時到了。
何姨領著人樓上樓下地忙活,浴室里裝了防扶手,樓梯拐角也加了扶手欄桿,客廳和走廊的角落裝了攝像頭。
姜念靠在臥室的躺椅上,膝蓋上攤著一本英語教材,下周的線上課程要準備教案,得提前把課件打磨好。
手機震了一下,是霍霆軒發來的消息。
“扶手裝好了嗎?”
姜念回他:“正在裝,何姨全程盯著呢。”
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謝謝你,霍霆軒。”
對面沉默許久,就在姜念以為他不打算回了,手機才震了一下。
“不用總說謝謝。晚上我早點回來。”
姜念看著那行字,覺得越來越看不懂霍霆軒了。
別人提起霍霆軒都是“手腕強”“說一不二”“冷面閻王”,從前在姜家偶爾聽父親提起他,語氣里都帶著幾分忌憚。
可現在相下來,發現霍霆軒會因為擔心腳傷而裝上扶手,會裝監控關注的安全。
拋開別的不談,霍霆軒確實是一個負責任的好丈夫。
對,霍霆軒對應該就是履行夫妻義務吧。
他的妻子無論是誰,他骨子里的教養應該都會讓他這樣做。
想到這,搖了搖頭,想把自己不該有的心思散掉。
不奢霍霆軒能一直這樣對,還是好好扮演好他的妻子,不能辜負了他。
中午的時候夏冉打來電話,嗓門一如既往地大。
“念念!出來吃飯!新開了一家雲南菜,據說汽鍋一絕!”
姜念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一邊翻教案一邊說:“去不了,腳崴了,在家養著呢。”
“什麼?腳崴了?怎麼崴的?嚴不嚴重?去醫院看了嗎?”夏冉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沒事,就是意外而已,已經理過了。”
“不行,我不放心,你把地址發我,我現在過來看你。”夏冉說風就是雨,電話那頭已經傳來拎包出門的聲音。
姜念想了想,也好,反正一個人在家確實有點悶,要不問問霍霆軒,畢竟這是他家。
拿出手機給霍霆軒發了信息:我閨想下午來家里看我,可以嗎?
霍霆軒秒回:可以。
姜念看到他同意了,角上揚,回復:謝謝。
隨即把地址發給了夏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