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抬眼看著姜雨彤,目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霍霆軒對我很好,我的腳是在學校摔的。”
李毓秀立刻換上一副關切的表,快步走過來。
“哎呀,怎麼這麼不小心?傷筋骨一百天呢,你得好好養著才是。”
上說著關心的話,眼神卻在姜念上打量著,像是在評估什麼,“不過話說回來,你現在好歹也是霍太太了,還去學校上課,也不怕給霍家丟人,霍家又不缺你那點工資。”
姜念笑了一下,笑意未達眼底:“您的意思是,嫁了人就該在家待著,什麼都不做?那是您的活法,可不是我的。”
李毓秀臉一僵。
姜淮遠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行了,別扯這些沒用的。念念,你出了這麼大的事都不跟家里說一聲,眼里還有我這個父親嗎?”
“沒什麼大不了的,我的腳也快好了。”姜念拿起茶幾上的玻璃杯,抿了口水。
“現在你們人也看到了,沒什麼事就回去吧。霍霆軒不在家,你們留在這兒也見不到他。”
這話說的太直接了,姜淮遠面子掛不住了,臉徹底沉了下來。
“姜念!”他猛地拔高了聲音,“你別忘了你也姓姜!我們大老遠跑來看你,你就這麼著急趕我們走?”
他越說越氣,積攢了多日的不滿一腦全倒了出來:“原本指你嫁給霍家,能給姜家帶來一些便利。現在看來,你本沒把姜家放在心上。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讓彤彤嫁過去!至還知道惦記家里。”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姜雨彤臉上閃過一得意,李毓秀則裝做樣地擺出一副惋惜的表。
姜念低頭笑了一聲,再抬起頭時,眼底多了幾分涼意。
“你以為這霍家是姜雨彤想嫁就能嫁進去嗎?”
姜雨彤臉一變,怪氣地接話:“還是姐姐命好,撿了我的。要不是我當初出了意外,這霍太太的位置也不到你坐。”
“哦?是我撿的嗎?”姜念目直直地盯著,“不是當初你那點丑事傳得滿城風雨,姜家求著我替嫁的嗎?”
“你……”姜雨彤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哆嗦了兩下,想反駁卻說不出話來。
姜淮遠氣得臉鐵青,指著姜念怒道:“夠了!你現在翅膀了是吧?好,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問你,你母親的公司不想要了嗎?”
姜念的手指微微收,攥住了沙發的扶手。
沉默了一瞬,抬起頭目直視姜淮遠。
“當初我答應替嫁,你們答應把公司給我。現在我已經結婚了,霍家和姜家的聯姻也保住了,面子里子你們都有了。”
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那你是不是也應該,把我媽媽的公司還給我了?”
客廳里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
李毓秀的眼神閃了閃,下意識看向姜淮遠。
姜淮遠被姜念的眼神得微微一滯。
“公司的事,我們可以慢慢商量。”姜淮遠別開視線,語氣緩和了幾分,“你先跟霆軒說說項目合作的事。霍氏那個機人項目正在找供應商,讓霆軒把部分訂單給姜家做。只要你辦了,公司的事我自然會考慮。”
姜念眼底最後一溫度也消失了。
看著這個名義上的父親,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甚至連遮掩都不屑于做,就這麼赤地把易條件擺在面前。
“所以,您今天來,不是來看我的。”姜念的聲音很輕,“是來找霍霆軒談生意的。”
*
邁赫車上。
秦慕下午跟霍霆軒去考察了一下南城的項目,此時他們在回程的路上。
趁著這個間隙,他剛好給霍霆軒匯報機人項目的進展況。
忽然,霍霆軒手機屏幕亮了,是家里監控的提醒。
他抬手示意秦慕先暫停,隨即打開家里的實時監控畫面。
客廳站著三個人。
霍霆軒眉頭微,調大了音量。
“……原本指你嫁給霍家,能給姜家帶來一些便利……”
姜淮遠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在一旁的秦慕也跟著張了起來。
姜家的盤算不用說他們也知道,只是沒想到他會那麼明目張膽的擺在臺面上來,話也說得難聽。
只到姜念的聲音響起:“當初我答應替嫁,你們答應把公司給我……”
秦慕瞪大眼睛,看向霍霆軒。
他沒想到太太嫁給霍總還帶著目的的,當初給老板的調查報告里沒有這一條,這算不算他的工作失誤?
霍霆軒聽到姜念的話時,手指停住了。
他重新把進度條往回拖了一點,又聽了一遍。
姜念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淡,淡到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他忽然笑了,是一種帶著點自嘲意味的笑。
原來要的從來不是霍太太的位置,不是霍家的權勢,甚至不是他霍霆軒這個人。
答應替嫁,是為了拿回母親留下的公司。
這個人。
霍霆軒松了松領帶,看著窗外飛快的街景,他的角卻噙著一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弧度。
其實當初去姜家談退婚的時候,他完全可以不聯這個姻。
以霍氏今時今日在京圈的地位,別說退一樁婚約,就是他霍霆軒這輩子不結婚,也沒人敢多說半個字。
可他偏偏在姜家客廳里看到了姜念。
別人都是圍著他殷勤討好,蓄意周旋,只有姜念目坦,沒有寵若驚,也沒有委屈求全。
當說完那些條件時,那一瞬間霍霆軒心里冒出一個很清晰的念頭,這個人跟那些蠢笨千金不一樣。
不是擒故縱的矜持,不是算計明的諂,而是一種骨子里的清醒。
不攀附,也不逃避,像一棵自己扎的樹。
他對產生了興趣。
現在想想,從頭到尾都是他主跳進了姜念的局里。
甚至沒有開口要過任何東西,是他自己一步步淪陷進去的。
“直接開回家。”霍霆軒對司機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