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小在外面長大，我們對你失了管教……”
姜淮遠話還沒有說完，玄關忽然傳來門鎖轉的聲音。
所有人同時轉頭。
逆里，一道頎長拔的影出現在門廳口。
霍霆軒西裝搭在手臂上，領帶松松地系著，像是剛從外面趕回來。
他的視線第一時間落在姜念腳踝的繃帶上，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掃過客廳里三個不速之客，眸一寸寸冷下來。
姜淮遠的表眼可見地變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霆軒回來了？我們剛還說你怎麼不在家呢。”
霍霆軒沒接話，徑直走到姜念面前，彎下腰，修長的手指輕輕托起纏著繃帶的腳踝。
“腳還疼嗎？怎麼自己下樓了？我不是讓你躺著休息嗎？”
姜念愣了一下，臉上瞬間染上緋。
沒想到霍霆軒這個時候回來了，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他這樣細致地查看傷，有些不自在，輕輕往回了腳。
“沒事，不疼了。我自己能走。”
霍霆軒點了點頭，很自然地牽起了的手。
姜淮遠看著兩人握的手，臉上的笑意有點掛不住了，但還是撐著把話說完。
“霆軒啊，剛才我還跟姜念說呢，從小在外面長大，有些地方確實不夠周到，現在又了傷，你多擔待些。”
霍霆軒抬起眼看他。
那目很平靜，平靜到讓姜淮遠後背莫名發涼。
“姜念很好，沒有給我帶來麻煩。”
姜淮遠被這句話堵得噎了一下，頓了頓，接著說道：“今天我們來主要是看看念念，傷了也不跟家里說，我正說不孝順呢。”
“的，我照顧得很好，不勞伯父費心。”霍霆軒打斷他，語氣不輕不重，拇指無意識地挲著姜念的手背。
這話拒絕得太直接了，姜淮遠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不過他很快調整過來，換了個話題。
“對了霆軒，聽說霍氏最近在推機人項目的招標？姜氏在自化這塊也有不經驗，你看咱們兩家有沒有機會合作？”
“霍氏歡迎所有有實力的企業參與競爭。”霍霆語氣公事公辦。
“如果伯父興趣的話，可以讓姜氏的部門準備方案，參與公平競標。”
話說得很客氣，但所有人都聽出了話里的意思。
姜淮遠的笑容終于掛不住了。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李毓秀是個會看眼的人，趕打圓場：“哎呀，時候也不早了，我們就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姜念你好好養傷，下次我們再來看你。”
一邊說一邊去拉姜淮遠的胳膊。
“等一下。”霍霆軒的聲音不不慢地響起來。
李毓秀的腳步頓住了。
“既然姜念已經嫁霍家，那就是霍家的人。”霍霆軒松開姜念的手，從沙發上站起來。
一米八幾的高在客廳燈下投下一片影，氣場得姜淮遠不自覺地退了半步。
“之前你們答應把母親公司的經營權給，既然今天人都來了，不如把轉讓手續辦了吧。”
姜淮遠的臉從豬肝變了鐵青，他這一趟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這個……”他干笑了兩聲，目開始躲閃。
“霆軒你也知道，公司接不是一天兩天能辦完的事，里面涉及到的流程比較多，下次，下次一定……”
“下次？”霍霆軒輕輕笑了一聲，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
“我不喜歡等。”他單手在兜里，姿態隨意，語氣卻像一把緩緩出鞘的刀。
“如果今天不把公司還給姜念，霍氏的法務團隊明天會正式向姜氏發函。伯父應該知道，霍氏的律師團隊，可不是吃素的。”
最後一句話落得很輕，但大家都聽得出這話里話外的意思。
姜淮遠的後槽牙咬得咯吱響，他知道霍霆軒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通知他。
李毓秀臉煞白，連忙拽了拽丈夫的袖子。
姜淮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惡氣吞回肚子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好，我回去就讓人準備材料。”
“那就不送了。”
姜淮遠灰溜溜地往外走。
姜雨桐落在後面，不甘心地回頭看了一眼霍霆軒。
他正低頭看著姜念，側臉線條冷分明，但目落在那個人上時，卻有一種從未見過的和。
“走了。”李毓秀一把拽住兒的手腕，把拖出了門。
別墅的大門合上的那一刻，客廳里終于安靜下來。
*
樓上主臥。
霍霆軒把姜念輕輕放在床邊，蹲下，仔細檢查腳踝的繃帶有沒有移位。
姜念看著他的發頂，猶豫了一下，輕聲開口：“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剛好回來有點事。”霍霆軒隨意地答道。
姜念沒想到霍霆軒竟然知道想要母親公司經營權的這件事，那他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與他聯姻是帶著目的的？
“……你什麼時候知道公司的事的？”問。
霍霆軒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站在姜念面前，燈從頭頂落下來，在他高的鼻梁側面投下一小片影。
“姜念。”
抬起眼看他。
“以後如果不想回姜家，你可以不回。”他說，目沉沉地進眼睛里，“這里永遠是你的家。”
姜念的睫劇烈地了一下，“我承認跟你聯姻是帶著目的的。我只想拿回母親的公司經營權，這次是我利用了你，抱歉。”
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發抖，間涌上一酸，被用力咽了回去。
輕輕地把手從他掌心里出來，可霍霆軒卻握得很，并沒有放手的意思。
霍霆軒忽然覺得，被利用這件事好像也沒那麼讓人不爽。
甚至，他心甘愿。
“跟我不用說抱歉，我能被你利用，說明我還有價值。”霍霆軒的拇指在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姜念想了想，接著說道，“他們今天過來，是想要你們機人項目的合作權，拿我媽的公司要挾我。不過我沒答應。”
“你母親的公司，我會幫你要回來。”霍霆軒抬起眼，那雙素來清冷的眸子里掠過一鋒利的暗芒。
“但他們想要霍氏合作，還是下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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