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養老院出來時是澄澈亮的晴天,天邊還有一片被落日淺染的紅暈。
溫阮聽著歌,輕踩油門,任由晚風拂過車窗,吹碎發,愜意又放松。
可誰料車剛行駛了一半的路程,天毫無征兆地的沉了下來,紅暈被烏雲所覆蓋,一點點地蔓延。
轉瞬間就遮住了整片晚霞。
雨點驟然滾落,接著麻麻的雨簾模糊了前路,溫阮放在中控的手機響起,是外公打來的。
溫阮踩下油門,把車停在路邊,接起電話,“外公。”
“阮阮你到哪里了,下大雨了。”溫老爺子是一個緒比較穩定的人,這會的焦急快溢出屏幕,“要是不遠,你就掉頭,晚上先住養老院。”
溫阮心里暖暖的,“外公,我都快開了三分之二的路程了,沒事,我在路邊停一會,等雨小點再出發。”
“我現在就停著呢,不會冒雨前進的,您別擔心。”
“沒事別總往我這跑,來了也不看天氣預報。”溫老爺子批評道,“以後下雨天不準來養老院。”
溫阮失笑,“知道了,不準吃糖,要是有不舒服的不能瞞著我,必須及時給我打電話。”
溫老爺子上應的很好,跟外孫叮囑了幾句才依依不舍的把電話給掛了。
剛掛完外公的電話,陳燃的電話就進來了。
“你從養老院回來了嗎?”
溫阮開玩笑:“被雨攔在路上要過路費了。”
陳燃一聽就知道沒開車,停著,“我說讓你帶上我去蹭飯吧,你要是帶上我,我還能給你擋一擋。”
“要不要姐妹來接你?”
溫阮:“大姐,等你來了,我黃花菜都涼了,歇著吧,掛了。”
陳燃也笑了,“確實,黃花菜都涼了。”
溫阮掛了電話,坐在車里等了30分鐘,雨勢一點不減,天漸漸暗下來,抬手看了看腕表。
7點半了。
溫阮決定速前進,也好過一直等著,要是晚上這雨不小,總不能一個晚上在車上待著。
奔馳車在雨簾中緩緩前行。
在轉彎,溫阮明顯的覺到方向盤變沉了,擰眉。
又行駛了一會,儀表盤上赫然出現了一行字:右後胎力過低。
溫阮嘆氣一聲,打轉方向盤把車停在路邊,從車里拿出一把傘,打上傘冒雨去查看胎的況。
右後胎已經癟了大半,湊近去查看,發現胎面上扎著一顆生銹的鐵釘。
為了不留在雨中,溫阮給車打開了雙閃,又在車後放置了三角警示牌,而後打開後備箱,準備換胎。
胎很沉,咬著牙彎腰去搬,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胎挪到車邊,放穩後,肩膀上的藍雨傘不見了,也不管了,撐著膝蓋大口氣。
低頭的那一秒,臉上淌過一抹溫熱,眼淚奪眶而出,混雜著冰冷的雨水從臉頰順流而下。
溫阮破罐子破摔的任由雨水淋了三秒,在這三秒中,釋放心中的委屈,負面緒。
忽然一道刺眼的燈直直地從後照過來,溫阮瞇著眼睛,站直了,抬手半擋著眼睛,隔著雨簾看過去。
還不等看清楚,不遠有人撐著一把黑的雨傘款款往的方向走來。
秦燼撐著傘,低眸睨了一眼不打傘站在雨中淋雨的人,渾,發黏在臉頰跟脖子上,狼狽至極,“家里是斷水了嗎,需要你來這洗澡。”
溫阮失神地啞口:“........”
頭頂的雨水被擋住,前多了一個人,眼前的一切是那麼的不真切,“你.........怎麼在這?”
秦燼環顧四周,口堵得慌,“來看看我太太洗澡洗得怎麼樣了。”
溫阮:“.......”
能把他的給上嗎?
秦燼并沒有打算冒雨幫溫阮換胎,他把人拽進自己的那輛邁赫中,丟了一條干凈的毯子給。
又丟了一件白襯衫蓋住了的腦袋,做完一系列的作,男人推開車門下車。
留下溫阮在車後座凌。
溫阮的思緒萬千,不明白他怎麼來了,來了也不幫把胎給換上,那他來干嘛呢?
炫耀他的胎沒有被扎嗎?
溫阮也不矯,黏糊糊的難,用毯子給自己了,隨後把上的服子給換了下來。
秦燼的高188,上穿在的上像半,擺能遮到部以下的位置。
不過還是有點短,溫阮手扯了扯,又往車門邊上挪了一下,把被自己坐的地方用毯子干凈。
秦燼白襯衫黑西,撐著一把黑的大傘站在車門邊上,瓣含著一未點燃的煙。
煙被雨水打了半截。
他右手著手機在給溫老爺子打電話,“嗯,車胎被扎了,我會理好的,外公,您放心。”
外孫沒到家,溫老爺子的心始終懸著,得知秦燼接到了阮阮,懸著的心也落地了。
打完電話,秦燼收起傘,坐進後座,目直白的往的大瞥,“底不?不?”
溫阮白了他一眼,“我的車怎麼辦,胎還沒換。”
想讓他給自己撐個傘把胎換了,然後分道揚鑣,驅車各回各家。
秦燼按了一下車窗,車窗出一道隙,他把指尖的煙彈了出去,冷風灌進來,溫阮打了一個寒。
車窗下一秒就被關上了,某人欠揍的說:“你的車,你問我啊,我是修車的嗎?”
溫阮忍住了把人踹下去的沖,別開視線,看向被雨水覆蓋的車窗。
閉的車廂一瞬間的靜默。
誰也沒作聲。
秦燼憋著氣,舌尖抵了抵虎牙,睨著的側臉,“溫阮,你是婚不是守寡,我還活著呢,你就不能打個電話。”
說自己被困在大雨中了嗎?
溫阮猛然轉頭,兩人對視,的眼眶微熱,嚨酸脹,想說,難道沒有打過嗎?
打了以後呢,求救了以後呢,他是怎麼回的。
難道他不記得了嗎?
婚後第七天,因為前一天晚上他們縱過度,導致第二天睡過頭了,而罪魁禍首凌晨就去國外談項目了。
咬著三明治急匆匆的來到醫院,跑得太快,上樓梯的時候腳崴了,痛得眼淚都飆出來了。
人一旦沉溺在自認為安穩的里,心底那層堅的鎧甲就會悄悄褪下。
明明是一件很小的事,也會忍不住分,甚至跟小人一樣下意識撒。
那天就這麼做了,在回到診室後,第一時間對著自己紅腫的腳踝拍了一張照片過去【秦燼,我的腳崴了,嗚嗚嗚.........】
後面還配了一個哭泣的小兔子。
殊不知,滿心期待等來的不是他的溫和關心。
而是一盆兜然而下的冰水,冷得瞬間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