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寶珠看著傅斂。
心里一震,瞬間失去語言能力,呆了好半天才搖頭回答:“……不疼。”
怎麼會不疼呢?
腎上腺素早就過去,被磕過的每一都作痛。
可好在天生忍痛能力強,更何況就算是喊疼又能怎樣?
無人在意。
“可我好心疼我們寶珠,從那麼高的樓梯上摔下來,一定疼到掉眼淚。”他聲音低而緩,目里盛滿溫。
溫寶珠木木的看著他,心臟有片刻慢拍。
之前在福城,父親早早拋妻棄,溫寶珠很小就在家里做幫手,做飯家務收拾樣樣都要做,磕凍傷劃破皮是家常便飯。
母親白天出去做工,晚上回來持家里,一天到晚忙到腳不點地,哪里顧得上關心。
只有外婆會巍巍地捂著的手,輕的給上藥,十分心疼的把抱在懷里,說我們寶珠真是吃苦了。
可自從外婆臥病在床開始,這種溫就很久沒有過。
帶到港城,更是無人在意的死活。
而如今,終于也會有一個男人目含憐憫地心疼。
原來,也會被人關心護著的,而非僅僅當做是一個生育工,一只提線木偶,一張可以用來兌換巨款的人生彩票。
溫寶珠吸吸鼻子。
真的沒那麼脆弱,可是傅斂對流出的溫,又讓那些原本以為藏好的委屈和酸,克制不住地往外涌。
“有傅生心疼我,我覺得很幸福。”
傅斂偏頭看,一雙水潤明亮的眼睛,不經意翹起的角,表明此刻的幸福,不含有任何雜質。
“只是心疼你就覺得幸福,那如果給你金山銀山做彌補,是不是就會更幸福?”
溫寶珠搖頭如撥浪鼓:“金山銀山,比不上傅生心疼我。”
傅斂失笑一聲,抬手避開被撞到的部位,將人輕輕地擁進懷里。
“別人要鈔票,要大屋,要名分,你這麼容易就滿足?寶珠,做人啊,要貪心一點。”
溫寶珠靠在他懷里,聽著他腔里的穩健搏,是依賴的安全。
“……鈔票和大屋,只要傅生想,誰都能得到。”溫寶珠聲音含糊,“那些對傅生來說,才是最不值錢的。”
至于名分,那是更可不可即的東西。
傅斂下抵著的額頭,笑一聲:“別把我想那麼好,我可沒那麼多鈔票做慈善。”
“可在我心里,傅生已經是頂好頂好的人了。”
溫寶珠低著頭,沒能看到傅斂眼底一閃而過的晦暗:“……那要是有一天,你發現我是個不折不扣的大惡人怎麼辦?”
溫寶珠:“那就算我咎由自取,自認倒霉,自食惡果。”
本就一無所有,也不在乎失去更多。
更何況,還是為他。
傅斂忍俊不,搖頭輕笑一聲。
他長嘆了口氣,話語間盈著幾分無可奈何的笑意:“……這麼單純,小心被人騙個啊,傻。”
——
只是輕微腦震,醫生建議不用住院,回家靜養就足夠。
即便溫寶珠強調可以自己回家,傅斂還是推掉了一整天的行程安排,親自送回別墅。
上樓時,溫寶珠還是被傅斂抱進房間的,好似珍寶一般小心護態度,人忍不住的依。
被傅斂放平在床上,已經是滿面紅,實在覺得難為,克制不住地把臉埋在被子里,只出一雙圓圓眼睛向他。
“我讓姜姨熬點骨頭湯,你喝了恢復得快。”傅斂直後背,抬手看一眼腕表,看樣子還另有安排:“晚上再過來看你,下午寶珠自己一個人在家里可以嗎?”
他哄的語氣,像是把當做小孩子。
可溫寶珠記得,他這樣哄人的口吻,方沅也過。
心無意與方沅爭輸贏,但難免會有片刻的恍惚和失神。
由此可以得出結論,傅斂是很會哄人,短短幾句話就能讓人為他心神漾。
但這不代表對他有多特殊。
溫寶珠知道他日理萬機,手頭有一堆事要做,自己已經占據了太多他計劃之外的時間。
“傅生先忙,我一個人可以。”溫寶珠在心里默念那句“晚上過來看你”,角忍不住溢出笑容,目中卻努力制不舍。
傅斂頷首,轉出了房間。
經過樓梯時,傅斂目略過臺階,忽然瞇了瞇眼。
下樓的腳步稍頓,他彎下腰,將一枚明的玻璃珠撿起,放在手心,目也冷沉下去。
……
不是節日,不是周末,臨時收到傅斂的約會邀約,方沅簡直寵若驚。
即便他們已經是對外公開的未婚夫妻,可說到底,方家終歸是高攀傅家。
很多事,并不能做到像其他一樣自然隨意,大多時候還是要看傅斂的臉。
所以,即便是再尋常不過的約會用餐,也都要聽傅斂的安排和計劃,不到方沅做主。
豪門就是這樣了,看著外表鮮亮麗,但背後不知要幾多辛苦。
但方沅卻不在乎,嫁豪門本就是們這些貴婦的歸宿,何不直接就攀最高的枝?
事實證明,是對的。
畢竟自從公開方家和傅家聯姻以後,求著跟父親合作的人都恨不得把他們家門檻給踏破。
父親更是寵寵得不得了,連外面養的私生子都忽略到一旁。
吃點苦,也是值得的。
出門前,方沅心里還在暗自揣測,傅斂為什麼會臨時約。
母親最為樂觀,用手指的額頭:“傻,夫妻之間吃飯有什麼原因?肯定是想見你咯。”
心妝點打扮一番,方沅坐車來到餐廳前。
看到那輛漆黑邁赫,以及再悉不過的車牌號碼。
門上前來替打開車門,微笑告知傅生已經在包間里等了。
因為足夠重視這場約會,方沅特地提前兩個小時出門。
沒想到,傅斂竟然到的比還早。
難免心里小鹿撞,格外期待今晚的約會。
侍者帶著往里進,等推門走進去時,看到傅斂坐在里面,害的拽了一下擺。
輕喊一句傅生,傅斂便將視線從手機上移開,起走到椅後,為紳士拉開椅子。
被傅生伺候的覺飄飄然,方沅角忍不住上揚。
注視著傅斂落座,還未啟開口寒暄,目無意掃過桌面上的一塊淡藍手帕。
那里,正放著一顆明的玻璃珠。